她低头一看,杨炯正咬住她右足脚背,牙齿陷进皮肉里,鲜血直流。
弗丽嘉又惊又怒,大腿一松,手肘反扣,左手扣住杨炯下巴,用力往上一扳,想把他的头从自己脚上掰开。
杨炯顺势一滚,从她身下翻出去,后背撞在床脚上,喘着粗气,满嘴是血,咬牙切齿地看着弗丽嘉。
弗丽嘉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右脚背上皮的伤口,疼得她脚趾直抽。
她又羞又气,抬起头正要骂人,瞳孔骤缩。
杨炯的左脸颊上,一块薄如蝉翼的皮膜翘起一角,从颧骨一直翻到耳根,露出下面截然不同的肤色和轮廓。
“你到底是谁?”弗丽嘉的声音沉了下来,蓝眸里的愤怒被警惕取代。
杨炯一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指尖碰到那块翘起的皮膜,面色骤然阴沉。
他盯着弗丽嘉,气急败坏,用华夏语骂道:“你爹!”
弗丽嘉一愣,蓝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用华夏语回应:“你会华夏语?我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
“我也是!”杨炯冷笑一声,猛地挥拳主动攻击。
就在这时,身侧一道黑影突然窜出,匕首直插杨炯后腰,正是新力已去、旧力未生的档口。
杨炯来不及闪避,眼角余光只扫到一抹白影。
对面的弗丽嘉一愣,随即大步上前,右腿抬起,一脚踹在来人身上。
“砰——!”
一声闷响,那黑影整个人被踹得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马赛克彩窗,玻璃和碎石哗啦飞溅,那身影在窗台上顿了一瞬,随即消失在窗外。
杨炯大惊,赶忙冲到窗前,探头往下一看。
三楼下的石板巷里,一个白裙身影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嘴角渗着血,一动不动,正是那白猫女仆。
杨炯转身,看向弗丽嘉,皱眉:“你……”
弗丽嘉摆手,打断他的话:“别误会!我习惯于亲手报仇!”
说着,她再次摆开架势,双拳握紧,准备再攻。
便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谢令君冲了进来,猫脸面具早已摘掉,面色冷峻朝杨炯大喊:“快走,咱们暴露了!”
“成功了?”杨炯急问。
谢令君摇头,迅速从腰间解下一根钢索,甩到床脚上缠了两圈,随即拉着杨炯便冲向彩窗,沉声道:“确实是亚当斯和斐迪南,我扮成女仆进去,没听几句就被发现,里面全是高手,我只重伤了凯!”
话音刚落,门外廊道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数十个士兵冲进房间,甲片撞击,长枪如林。
弗丽嘉赤足站在地毯上,面对冲进来的士兵,不退反进,右腿横扫,一脚踹飞最前面的两人。
士兵们被她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她趁机转身,抓住谢令君留下的钢索,纵身跃出彩窗。
三个起落,人已经落在巷子对面的矮墙上,脚下轻点,翻身跃下,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破晓的晨光从东边天际渗出来,灰蓝色的天幕下,街巷还沉浸在寂静中。
弗丽嘉在一条窄巷的阴影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酒神殿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足脚背上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摊开左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团龙白玉佩,玉质温润,龙纹精细,正是方才打斗从杨炯怀里扯下来的。
“华夏人?有点意思!”
弗丽嘉翻手塞入怀中,脚步一动,迅速消失在了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