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小孩明显是不通世事,不知道这玉佩价值几何。等他父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跑了,他们上哪里找去?
一念至此,沙巴里堆出一脸笑,弯下腰,温和地说:“好!你将玉佩给我,我去换了茶叶,咱们马上就出发。”
斑奴一听他答应,喜出望外。
但他想起叶先生教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便道:“我帮你看着骆驼,你去吧!”
沙巴里心中暗笑,这小子看着也就三岁,没想到还有防备心,不过到底还是三岁。
他拍着胸脯,一脸真诚地保证:“你放心!我沙巴里做生意最讲信用!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接过玉佩,转身朝茶庄走去。
斑奴看着他的背影,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不怕!听说小姨很小就一个人走数千里去找爹爹了,她能我也能!爹爹一定想我了,他最爱我的,镇纸上写的。
这般说着,他转头看骆驼,戳了戳那骆驼的鼻子:“你说对不对?”
骆驼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脸口水。
斑奴愣住,抹了一把脸,跟那骆驼大眼瞪小眼。
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斑奴的脚站麻了,肚子也咕咕叫。
他往茶庄方向看了好几次,一直不见沙巴里出来。
斑奴皱起眉头,将骆驼拴在门口,自己走进茶庄。
“伙计,沙巴里呢?”
伙计正擦着柜台,抬头看了他一眼:“沙巴里呀?他跟掌柜大吵了一架,从后门走了。”
斑奴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转身冲向屋外,跑到街上,左右张望。
人潮依旧,喧闹依旧。
可哪里还有沙巴里的影子?连那骆驼也不见了!
斑奴跑到街角,踮着脚看,只看见远远的一个背影骑着骆驼,那头白巾在人群里晃了晃,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你骗人!”斑奴急得跺脚,拔腿就追,“你是坏蛋!”
他跑过三条巷子,穿过两条街,路上撞翻了两个菜摊,被卖糖葫芦的老头骂了一句,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可那白头巾早就没了影。
斑奴终于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大口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委屈瞬间笼罩全身。
“你骗银!银怎么这么坏!呜呜呜!那是叶姨娘给我的生辰礼!呜呜呜!你没有心!坏银!”
他哭得很大声,伤心极了。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了一眼,摇摇头走开;有人想上前问,又觉得不便,犹豫着也走了。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家伙,谁欺负你了?”声音温柔,比冬天的暖阳还温暖。
斑奴抹着眼泪,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袄,下身青色百褶裙,发髻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首饰。
她的面容清丽,眉目如画,不正是自己娘亲吗?
斑奴的眼泪像决了堤,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扑上前,一把抱住她,哭喊:“娘!那人把叶姨娘给我生辰礼骗走了!呜呜呜……”
女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抬眼望向斑奴来的方向,原本柔和的眼底悄然凝起锋芒。
风定,四野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