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绸滑落,广场数千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雕像是黑曜石雕成,高一丈二尺,八角基座,通体墨黑,在灰白天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雕塑雕得极细,一看便知是茜茜和杨炯二人。
茜茜高坐马上,一手挽缰,一手按剑,马首高昂,四蹄腾空。杨炯站在马侧,一手控住缰绳,一手按在茜茜膝上,两人一同望向南方,目光沉凝,气势磅礴,征服巴尔干的意图显露无疑。
茜茜松开杨炯的手,走到基座旁,手指点着基座上刻的字,一字一字念出来:“一、华夏匈牙利永结盟好,违约人神共弃之!”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沸腾。
“好!”
“华夏匈牙利万岁!”
一个白发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跪在雪地里,老泪纵横,扯着嗓子喊:“我儿子在罗斯跑商,三年没回来了!最近托人捎信说,罗斯和华夏结了盟,商路通了,今年开春就能回来!陛下万岁呀!”
旁边一个妇人跟着跪下来,怀里抱着个婴儿,声音带着哭腔:“我男人死在波兰翼骑兵手里,陛下灭了波兰,给我们报了仇!女王万岁!陛下万岁!”
茜茜等欢呼声低了些,手指往下移,点着第二行字:“二、匈牙利之子民,人人生而平等,不该被他人奴役、欺凌、买卖,禁绝奴隶制!”
广场上一静,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响的声浪。
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冲出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缝里,磕得鲜血直流。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嘶声大喊:“陛下!我女儿……我女儿去年被人卖到埃及去了!求陛下救她回来!求陛下救她呀!”
旁边有人认出他来,低声议论:“是铁匠铺的老米哈伊!他闺女去年被人拐走卖了,他找了半年,眼睛都快哭瞎了。”
茜茜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起来!从今日起,匈牙利再无奴隶。凡在匈牙利境内买卖人口者,绞!凡匈牙利子民被卖往他国者,国家出钱出力赎回!”
老米哈伊愣住,随即整个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周围人无不动容。
茜茜深吸一口气,手指移到第三行,声音更高了些:“三、匈牙利之子民,享有宗教信仰自由,信仰之自由乃信与不信的自由、信何种宗教的自由,任何人不得对其他人施以宗教仇杀、压迫、欺凌!”
此言一出,广场上静了一瞬。
随后,人群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样,穆斯林和基督徒从各自站着的角落走出来,面对面看了几息,忽然抱在一起。
一个戴白帽的穆斯林老汉抱住一个穿黑袍的神父,两人都老泪纵横。
穆斯林老汉拍着神父的背,哽咽着说:“我儿子死在十字军手里!我恨了你们!恨呀!”
神父也哭,攥着十字架的手抖得厉害:“我弟弟死在穆斯林骑兵刀下,我也恨了你们呀!可这恨……这恨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商路上流传多年的传说,今日终于成了真。
中亚、外高加索、罗斯宗教自由,如今到了匈牙利。
商人们从东方回来,说的那些话,什么“各教各拜各神,互不干涉”,什么“皇帝亲自给清真寺题字”,什么“穆斯林和基督徒一起修桥”,以前只当是故事听。
如今这故事落在自己头上,才知道不是故事。
茜茜等欢呼声渐渐平息,把杨炯拉到面前,笑道:“该你了!”
杨炯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沿上,抬起右手,高声道:“我以联合执政的名义宣布,匈牙利子民免三年农业税,商业税实行延期申退机制,凡在匈牙利登记销售年营业额在两千第纳尔以下的,第二年退还一半商业税,超过两千的,按照梯次征收税款,商人若是出资修桥补路等善举,家中有人参军等为国效力者,皆可申请税务减免!”
此言一出,市民瞬间欢腾如沸。
一个面包铺老板从人群里蹦起来,帽子掉了也不管,扯着嗓子喊:“免三年农业税?三年?真的假的?”
旁边一个粮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傻了你!陛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中亚那边免税都免了快一年了!商路上谁不知道?”
面包铺老板被拍了一巴掌也不恼,蹲在地上开始掰手指头,一边掰一边念叨:“三年……三年不交税,我能攒多少钱……能给我女儿选个好人家了……能选个好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