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深吸一口气,握紧杨炯的手,正色道:“我已经让人在皇室运作神罗边境问题,并且在民间煽动舆论,法兰西和神罗边境我也派了人去部署,只要时机成熟,随时可以挑起战争。”
“好!一切等咱们到了保加利亚,摸清楚那边的情况再做决定!”杨炯点头,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一女卫匆匆赶来,沉声禀告:“陛下!茜茜公主醒了,现在正在国王遗体前吊唁!”
埃莉诺转过身,帮杨炯整理了着装,把他被风吹乱的领口翻正,又把他肩上落的雪粒掸掉,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好好劝劝茜茜,你现在是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了!”
杨炯低头轻轻吻了下埃莉诺的额头,随即便大步离去。
来到楼下大厅,市民们已经散去,偌大的教堂正厅里只剩长明灯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晃。
烛台上插着几十根蜡烛,蜜蜡的烟味弥漫在空气里,混着棺木的松香,气氛肃穆非常。
茜茜一个人,一身黑色礼服,站在棺木前。
那礼服是临时改的,腰身还略有些松。她好像瘦了很多,肩胛骨的轮廓从黑缎子里透出来,无助而脆弱。
茜茜双手扶着棺木外沿,十根手指紧紧扣着橡木的边缘,黑纱从发冠上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线的两端微微往下弯,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棺盖上,落在匈牙利红白条纹旗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茜茜没有抬手擦,肩膀也不抖,整个人静得像一尊石像,只有那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木头上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教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烛火被穿堂风晃了一下,茜茜听见了脚步声。
她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抬起手,用手背在脸上飞快地一抹,转过头来,嘴角已经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笑:“你来了。”
那笑容干净,明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杨炯见她这强撑的模样,心中一痛,可又不忍心拆穿,当即便故作轻松问:“你身体如何了?”
茜茜点头,声音还有些哑,却努力放平:“无事了,爱丽丝的药很管用。”
杨炯刚要说些安慰的话,茜茜却率先开口,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在棺木上:“明早便将哥哥下葬吧,在塞克什白堡,东北角有一棵我小时候种下的杉树,哥哥常说死了便在那里……”
茜茜话说了一半,喉咙猛地一堵,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咬着下唇,用力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把那口气咽回去。
杨炯点头,柔声回应:“好!这算是圆了他的一桩心愿!”
茜茜平复了心情,松开棺沿,转过身面对杨炯。
她把黑纱从发冠上掀到脑后,露出整张脸。
这张脸在烛光里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还带着伤后的潮红,可那双眼眸却沉了下来,一改往日活泼之态。
“明日加冕,你有什么要求吗?”
杨炯一愣,眉头微微挑起:“要求?”
“嗯!”茜茜重重点头,下巴往下一压,又抬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现在是匈牙利共同执政,虽然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指挥军队,可一旦我加冕后,一切命令便都要通过我来签署,咱们提前沟通好,加冕后宣布于众,也好稳定人心!”
杨炯盯着茜茜,烛火映在她脸上,光影明明灭灭。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没变,可眼神却变了。她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和慌张,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一夜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长成。
此刻的茜茜肩背挺直,下颌微收,目光坚定,已经隐隐有了一国之君的气度。
“等你加冕后,以稳定为先,结好罗斯,沟通中亚商路,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杨炯笑着回应,语气放得很平。
茜茜点头,可眉头却没有松开,她盯着杨炯看了两息,好奇问:“你不是之前一直想要匈牙利进攻意大利邦国吗?怎么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杨炯摆手,直白道,“以前是亚诺主政,他对匈牙利有极强的控制力,能管控好很多事!你刚刚加冕,冒然对意大利邦国开战,内部压力会很大,很容易造成政局动荡。”
“那不打了?”茜茜追问。
杨炯摇头:“我去保加利亚谈谈,他们更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