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步兵立刻推着攻城锤前出。
三具攻城锤由数十名契丹勇士推着,圆木前端包着的铁片在石板路上刮出一溜火星,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勇士们齐声怒吼着,肩膀抵住圆木,脚步在泥土里蹬出一个个深坑,将那三具庞然大物推到了城门之前。
“一二——!撞!”
攻城锤猛地撞上城门。
一声闷响,门板上的铁皮凹陷下去,木屑从门缝里震落,城头上的砖石簌簌地掉下碎块。
“一二——!撞!”
第二下,门闩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裂开了一道缝。
“一!二——!撞——!”
“砰”的一声巨响,震天动地,城门轰然碎裂,两扇厚重的橡木门板朝内翻倒,砸在门里的石板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维也纳城内钟声大响,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慌乱,钟声在城内的街巷间来回撞击,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市民从梦中惊醒,推开窗户朝外张望,只看见城门方向腾起大团的烟尘,黑甲骑兵正如潮水般涌入。
有人尖叫着关上窗户,有人抱着孩子冲出家门朝北面多瑙河方向跑,有人跪在街边合十祈祷,有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仅存的两千国土佣仆更是如无头苍蝇,根本无法组织起反击。
几个军官在广场上拼命吹哨子,将身边的士兵聚拢起来,可还没等他们列成阵势,皮室军的先锋已经冲到了广场边缘。
哨子声戛然而止,那几个军官翻身上马想要逃走,被乱箭铺盖,立毙当下。
耶律倍一马当先,身后八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流,沿着维也纳的主街疯狂漫卷。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一溜溜火星。
面甲下的契丹士兵发出低沉的呼号,那声音隔着铁面传出来,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恶鬼嚎叫,令人脊背发凉。
耶律倍纵马冲上主街,大笑:“展旗!呼号!”
令下,皮室军立刻甩开契丹白雕旗。
几十面黑底白雕的大旗同时在维也纳的街巷间展开,旗面上的白雕展翅欲飞,爪下日月尽握。
八千契丹兵齐声高呼:“khitai!khitai!”(契丹!契丹!)
声浪滚滚,遮蔽了所有呼喊。
紧接着,三人一队,散去各处,烧杀抢掠,四处放火。
一队皮室军冲入城东的粮食市场,将一袋袋小麦从粮垛上拖下来,用刀割开麻袋,金黄的麦粒哗啦啦淌了一地。
有人嫌碍事,直接点燃了粮垛,火焰腾起三丈高,将半条街照得通红。
另一队冲入铁匠铺,将炉火踢翻,炭火滚上木梁,木梁烧着,屋顶塌下来,火星溅到隔壁的布店,布店又烧着,火势沿着街面一路蔓延。
维也纳城西的珠宝街被洗劫得最为彻底。
皮室军踹开一家家店铺的木门,将橱窗里的金银器皿、宝石首饰、琥珀念珠、象牙雕件统统扫入布袋。
有人看中了一尊纯金圣母像,伸手去搬,太重搬不动,索性一刀砍断底座,将金像上半截抱在怀里。
有人撬开贵族的金库,里面堆着成箱的金币,士兵们将箱子抬出来,砸开锁扣,金币哗啦啦泻在地上,众人蹲下身去,双手拼命往怀里搂。
火越烧越旺,从城东烧到城西,从城南烧到城北。
多瑙河上的铁索被烧得通红,崩然断裂,铁索沉入河中,激起两团巨大的水花。
河面上映着两岸的火光,赤红一片,仿佛河水都在燃烧。
耶律倍缓揽缰绳,策马行于维也纳主街,马蹄踏过遍地的碎瓦与焦木,火星在他周围飞舞。
他扫了一眼周围士兵,大声呼和提醒:“兄弟们!去圣斯蒂芬大教堂,挑值钱的拿!”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