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郑姨娘进宫管事,好久不曾回来,他们才敢这般放肆。
可他们从会说话起,就被郑姨娘压得死死的,从来没赢过。每次她说“玩游戏”,最后一定是自己挨揍。
斑奴知道这次躲不过了,咬了咬牙,忽然挺直脊背,仰头喊道:“娘!这次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逼着弟弟妹妹做的!”
郑秋挑眉看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不错。当大哥的知道爱护弟弟妹妹,可就是太蠢……”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明明我已经听见了你们对话,你还要这般说,是拿我当笨蛋么?明知道张肃是你父皇的心腹、当朝的兵部尚书,你们还想用装疯卖傻、陷之失信,是拿别人都当笨蛋么?我怎么教你的?”
斑奴低下头,声音闷闷:“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人。”
郑秋点了点头:“不错。明知故犯,看来自己也是个笨蛋。你觉得你该不该打?”
“该打。”
“动手吧。”郑秋摆了摆手,身后一名摘星卫便走上前,不由分说将斑奴按在长凳上,手中的戒尺高高扬起,破风声起,“啪”地一声,响亮地落在斑奴屁股上。
斑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胖乎乎的小脸上,肉颤了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郑秋看着他硬扛的模样,暗自点了点头,这孩子,有股子硬气,像他爹。
她又将目光转向小赤虬。
小赤虬吓得往后缩了缩,郑秋却没急着动她,只是慢悠悠地问:“听说你不喜欢读书?是想做傻子吗?”
小赤虬被方才那一板子吓得不轻,可骨子里那股泼辣劲儿又翻上来,梗着脖子,竟辩解道:“娘!不读书不一定是傻子,你这逻辑不通!”
“嘿!”郑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身子微微前倾,“你还知道逻辑?谁教你的?”
“罗森先生教的!”小赤虬仰起头,不免有些得意。
“好。”郑秋点了点头,“跟我讲逻辑是吧?那我考考你。
有一个人,他要么是傻子,要么不是傻子。
倘若他是傻子,那他说出来的话便不可信;倘若他不是傻子,那他自然分得清是非。
现在此人对你说‘我是傻子。’
你来讲讲,此人究竟是傻子,还是不是傻子?”
“呃……”小赤虬掰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傻子……不是傻子……他说自己是傻子……那他要不是傻子,他说自己是傻子,那他就是傻子……可他要真是傻子,他说的话又不可信……”
她绕来绕去,脑袋里满是“傻子”两个字,绕成一团浆糊,憋得一张小脸通红,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郑秋等了片刻,见她语塞,轻笑一声:“本事没学到家就拿出来卖弄,徒增笑料,小笨蛋。”
她说着一挥手,“打!让她长长记性。不读书或许不会成笨蛋,但一定会被我打!”
身后摘星卫上前,将小赤虬也按在长凳上,戒尺落下。
“啪!”
“啊——!娘!别打了!我读书!我读书还不行吗!”小赤虬疼得放声大哭,两条小腿乱蹬,哭喊声在祠堂里回荡不绝。
郑秋却不理她,转头看向升卿。
升卿吓得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郑秋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觉得魂都要飞了。
郑秋慢条斯理地开口:“小小年纪不学好,贿赂门房的是不是你?”
升卿满头大汗,眼珠子飞快地转着,试图辩解:“娘,我……我是去交朋友,分享一下好吃的东西。他吃了我东西,想要帮忙,我也拦不住呀……”
“嗯?巧言令色,死不悔改。”郑秋向前迈了一步,俯下身,看着升卿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娘也想好好跟你交个朋友。不过,娘教朋友的方法,有些特殊。”
“娘!其实不必特殊!真的!平平淡淡就挺好!”升卿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声音里带了哭腔。
郑秋眼眸一挑,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漾开,却冷得彻骨:“小鬼,你可以叫爹了。”
话音刚落,身后摘星卫的板子便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