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素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肉被剥离,痛苦和恐惧交织,再也忍不住,凄厉嘶吼出声:“啊——!”
一声惨叫撕裂了夜色,尖锐得几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他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柱子上拼命地弓起腰背、又无力地瘫回去,四肢虽已尽断,可残存的筋络还在抽搐,每一次刀锋落下,他全身的肌肉便猛地绞紧一次,青筋从太阳穴一直暴到脖颈,在月光下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游走。
“都是我一人所为!跟别人没关系!没关系!”林灵素嘶声大喊,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中间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呜咽和血沫,“皇后!要杀便杀!莫要攀扯旁人!”
阎阿难不紧不慢,一刀接着一刀,丝毫不受影响。
刀刃所过之处,细碎的皮肉如落花般片片飘散,那根榆木柱子下方青砖地上,渐渐铺开了一层薄薄的、粉白色的碎屑。
陆薇跪在殿中,隔着那扇敞开的殿门,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双方才还在滴溜溜转着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地面。
林灵素每发出一声惨叫,她的肩膀就跟着缩一下。
那惨叫声一开始还是尖锐高亢的,渐渐地便低了下去,变得嘶哑、破碎、含混,像一块破布被反复撕扯,最后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和偶尔迸出的一声短促的呜咽。
陆萱从御座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她穿着那双软底绣鞋,走在青砖地上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可陆薇却觉得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口上,踩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萱走到陆薇面前站定,冷声问:“为什么这么做?你是要害我吗?”
陆薇浑身一颤,慌忙摇头,可她张了张嘴,那句“姐姐”还没喊出口,陆萱便猛地提高声音,一掌拍在身旁的几案上,“砰”的一声巨响,案上那盏茶盏跳了起来,咣当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若再不说实话,我现在便剐了你!”
这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没有半分虚张声势,几乎是破了音。
陆薇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陆萱那张脸,只见那双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眉眼间,全是真真切切的杀意,没有半分做戏的成分。
她心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铮”地一声断了:不对,不对!她不是要保我!她是真的要杀我?!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姐妹、什么骨肉!她是要卸磨杀驴?!
这一刻,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颈灌进脊梁骨,冻得她五脏六腑都缩成了一团。
陆薇拼命地回想自己方才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说辞,可那些精心编织好的话此刻却一个字都记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蜂鸣。
陆萱盯着她,声音比方才更冷:“你跟林灵素什么关系?你一个深闺小姐,为何会认识他?当初在峨眉山,是不是你故意偶遇陛下?”
一连三问,句句见血。
陆薇张着嘴,喉咙里嗬嗬地响了两声,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原本缜密的算计此刻全被恐惧搅得稀碎。
陆萱等了片刻,见她不答,眉心猛地一拧:“来人!给本宫上刑!”
“是!”殿外早已候着的两名内宫嬷嬷应声而入。
这两人一个姓周一个姓吴,都是宫里的积年老人,身形敦实,臂膀粗壮,满脸横肉。
她们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陆薇的肩头,将她的双手拽出来,平摊在面前。
陆薇这才看清,周嬷嬷手中捧着一副竹制夹具,那夹具有六根,每根都有三寸长短,用麻绳串在一起。竹片内侧打磨得极薄,边缘泛着毛刺,在烛火下看过去,像一排细密的獠牙。
“不……不要!姐姐!我……”
陆薇的话还没说完,周嬷嬷已将她双手交叠,夹具套上了她八根手指。
吴嬷嬷按住她的手腕,周嬷嬷双手握住夹具两端的麻绳,猛地向两边一扯!
“咔嚓”一声指骨错位的脆响,声响不大,却清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陆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比方才林灵素的惨叫还要尖锐三分,像一把锥子直直扎进所有人的耳膜里。
她整个人猛地向上弓起,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可那手指被死死夹在夹具中,她挣得越狠便越痛,八根手指的指尖迅速由白转红、由红转紫,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