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都困难,公社里也是一大堆的问题,下边还有吃不上饭的……所以你的副业搞得好,肯定也要帮助一下其他的社员,咱们是集体嘛。不可能你赚了钱,就是你自己花,哪怕是在双水村也不行。
现在是公社花你们的钱,等你再做大一些,县里肯定也要找你们要钱。县里的情况更不好,哪里都要钱,哪里都没钱……”
田福军大吐苦水,给王言说着县里的一些情况,说着工作是多么的不好干云云。
他这属于是施法吟唱了,正在感化王言,让王言对这件事不要太过抵触,能够理解这样的必然。
这也是白明川为什么来找田福军的原因之一。他也不想被王言敌视,那会影响之后的工作,让田福军先给王言劝好了,那就好很多。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双水村的副业是田福军支持的,如果不经过田福军就对双水村进行调动,那可真是把田福军得罪死了。
白明川就是投靠了冯世宽,他也不会太好过。田福军毕竟是县领导,他是被排挤,不是被架空,毕竟分管了一摊工作,想为难下边不服自己的公社干部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哪怕冯世宽这个一把手也不好使。
“当然了,我说这些也不是要让你做什么,只是让你知道咱们县里的情况。现在你这里是一块增长点,赚的一天比一天多,虽然没人去找你们,但是很多人都盯着呢。地区那边的领导也知道你们的事,我听说省里也有知道你们的,你们现在了不得呢嘛。”
王言笑道:“他们知道也没有行动表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还有人反对呢,说我们这不对那不对,没事儿也搞出事儿来。就好像冯世宽,没毛病都给整出毛病来。”
田福军的神情有些莫名,似乎是尴尬,似乎是爽快,总之是绷着脸一副憋的很辛苦的样子。
“看来我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啊,让下边的同志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这样也好,有什么问题就要指出来,让我们有改正的机会。”
听着话就知道,是冯世宽这个正主来了。
王言转身看过去,就见门口的位置,冯世宽尴尬的维持着体面,强笑的脸很难看。
“你就是说破大天去,给让柳岔公社也生产洗衣粉就是不对,你应该让他们去做别的,不要自己内部竞争,这才是真正的明事理有涵养的领导该做的事。另外听说我们生产的原料,你还故意卡了几次。”
王言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县里的工厂有生产需要,对于原料有自己的安排,我们是下边的副业,要优先保障工厂的生产。
俗话说官字两张口,你怎么说都有理。但事实在那呢,我们用的都不是什么高价值的稀有原料,自从我们做副业以后,采购量越来越大,县里的工厂转卖原料还赚了一笔呢,他们采购的也越来越多。你说不够用?他们甚至都用不上。
冯领导,来吧,你颠倒黑白我听听。”
冯世宽就是有再深的城府,这会儿整个人脸都扭曲了,身体都有些颤抖,和着他单薄的身形,好像要过去一样。
王言点了支烟,见老小子还是没说话,于是啧啧摇头道:“你看看,冯领导,明明是你做的事情,我当你的面说了一遍,你就生气了,这样不好,很不好。
作为领导,怎么能这样呢?你有多久没有进行自我反思、自我批评了?是不是以为你是原西县的一把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这是严重的土皇帝思想!是封建复辟!”
“王言!”
田福军终于出声了,“你个哈怂,怎么乱说话呢?还上纲上线,什么土皇帝?什么封建复辟?胡说八道呢嘛。冯主任,他年纪小,不经事,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不说话不行了,看冯世宽那样子,真要是让王言给气出个好歹,那乐子可就大了。
冯世宽眼睛好像能喷火,又好像蕴藏着刀光剑影,他死死的盯着王言,而后又瞪了一眼田福军,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我以为当官的得有多大的肚量,多好的涵养呢,今天一看,也不怎么样嘛。我们党啊,不足还有很多,我看最重要的就是领导干部的素质问题,很多人明显是德不配位。
我要给上级领导写信,提出我的建议,让那些滥竽充数的、作威作福的人滚下去,把位置让给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
王言用了发声技巧大声说话,声音甚至外面都能听见。
回应王言的,是冯世宽气急败坏的声音:“看什么看?都没事情做吗?”
“越是无能的领导干部,越是情绪化,越是拿不相干的人做出气筒。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土皇帝思想作祟,他以为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所有人都要仰他的鼻息,都是他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