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比刚才所有声响都要狂暴的巨响在窄巷里回荡,整辆btr装甲车的炮塔直接被内部掀起的爆炸气浪冲上了半空,重重地砸在路边的废墟里。
巨大的火球将周围五六个躲闪不及的武装分子瞬间撕成了碎片,炽热的气浪甚至将街口第一道拒马上的钢筋吹得呼呼作响。
失去了所有装甲掩护的剩余三十多个步兵,彻底暴露在街口三道防线前方的这片死亡空地上。
“全线开火!”
秦渊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条防线。
不仅是特战队员,沙袋掩体后面,十几个握着猎枪、五六半自动和霰弹枪的华人华侨也红着眼睛探出身子。
老陈的双管猎枪在咆哮,老林的霰弹枪在轰鸣,几个年轻人在常小北的带领下,将手里装满燃油的啤酒瓶一个接一个地点燃,狠狠扔向了敌群。
整条街道化作了一片火海。
失去了指挥和掩护的武装分子终于崩溃了。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这只是一群守着几条街的外国商人和落单的侨民,只要大口径机枪一响,装甲车一推,里面的人就会像绵羊一样跪地求饶。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由世界上最顶尖的特战指挥官严密编织的立体绞肉机。
“撤退!撤退!他们不是平民!是正规军!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在浓烟中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了一声,残存的十几个武装分子扔下了手里的步枪和伤员,连滚带爬地掉头向旧省道方向逃窜。
“段景林,把最后带头的那个人留下来。”秦渊下令。
“砰!”
四百米外,一个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对讲机拼命逃窜的身影应声倒地,右腿中弹,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嘶嚎。
枪声彻底停了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木头和轮胎的噼啪声,以及水箱被子弹击穿后水流落地的哗哗声。
浓重的硝烟被夜风慢慢吹散,东方原本浑浊的云层边缘,不知何时悄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常小北靠在滚烫的沙袋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战术背心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糖纸。
糖纸完好无损,上面甚至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报告伤亡!”秦渊端着步枪,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一步步走过防线。
“方岩被塌下来的半块砖头砸破了额头,老伤口没撕裂,周锐正在给他贴纱布,死不了!”耳机里传来段景林带着笑意的声音,“老陈的大腿被流弹擦破了层油皮,正拿着碘酒龇牙咧嘴呢,嘴里还骂着他的腊肠。”
“意大利队和德国队无人伤亡,防空洞里的残敌已经彻底肃清。”施泰纳操着一口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汇报,“秦,你的计算精确得像西门子的机床。”
杜瓦尔从废墟里走出来,把自己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着的香烟拿下来,用加西亚火箭筒散发着余温的发射筒引燃了烟头,深深地吸了一口。
“秦,你欠我一包高卢人牌香烟,还有老陈的两串腊肠。”杜瓦尔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老林从建材店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了创可贴和红药水的小铁盒,当他看到整条街所有的商户门面虽然布满了弹孔,但没有一间起火倒塌,几十个躲在地窖里的妇女孩子正陆陆续续走出来时,这个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小老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没有去擦眼泪,而是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秦渊满是机油和硝烟的手套。
“赢了……咱们真的守住了……”老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整话。
街边永安超市的铁卷帘门被彻底拉了上去。
老陈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系着那条满是面粉和黑灰的围裙,一只手拎着大铁勺,另一只手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巨大铝锅从店里迈了出来。
浓郁的鸡汤香气和牛肉的酱香味瞬间压过了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飘满了整条千疮百孔的街道。
“面好了!!”老陈扯着大嗓门,用尽全身力气冲着街垒上的所有人大吼了一声,“管饱!都给老子过来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