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在原地转了半圈,最后看了一眼部落东侧那片荒废的地基,然后策马朝寺庙的方向奔去。身后的骑兵跟上,马蹄声在空旷的谷地里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部落里的人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那一队人马的身影融入了远处的山影和灰绿色的草坡之间,才有人慢慢地从帐篷后面走出来,重新围到火堆旁,开始说话。
“寺庙被烧毁了。”
“是巴桑做的吗?”
“怎么可能。”
牧民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是啊,巴桑已经逃走了,他怎么可能回来再去寺庙。”
这话里的意思,巴桑肯定完不成这样的事情,他只是一个普通牧民的孩子,逃离了部落之后,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难事了。
昨天晚上那样的动静,是大规模的骑兵才有的。
牧民们并不相信,巴桑能在一年的时间里,就能带领那么多的骑兵。
“那么多兵,总不能是高原上的兵马吧?他们跟寺庙是一伙儿的,怎么可能对寺庙做这样的事情呢?”
“老天,不要降罪给我们。”
已经有人开始做出礼拜的姿态。
这样一把火,着实惊人。
为首的老者叹息一声。
这哪儿是什么天灾,这就是纯粹的人祸。
昆泽扎西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人家带兵来报复了。
不过,昆泽扎西死了,死的好。
当初他带着寺庙的人来部落里,带走卓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带走卓玛是要做什么。
可是拦不住。
那样悲惨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寺庙没有了,往后每一年都能少交一份供养,对于家里来说,也能松快一些。
老者环视一周。
“记住,洛桑他们一家,已经死了。”
“卓玛被寺庙抓走,洛桑被贼兵杀死,巴桑重伤不治。”
“知道吗?”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事实本就是这样的。
“好了,忘记这件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说完之后,老者挥了挥手,众人也就散去了。
当初偷偷将巴桑送出部落藏起来的,是他们,如今上头追究起来了,只能这样说,必须这样说。
逻些城矗立在河谷尽头一片开阔的台地上,城墙用夯土筑成,不算高,但在高原澄澈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厚实。
城内的街道比松州窄一些,两旁的房屋大多是石砌的,屋顶平整,晾晒着各色织物和干肉。
吐蕃将领在城外勒住了马,抬头看了一眼城头那面暗红色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