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用找了,洛桑已经死了。”老者叹息着回应。
“嗯?怎么死的?”副将微微蹙眉:“那他家还有其他人吗?”
老者继续摇头。
“没有了,原先他还有个儿子的,后来卓玛被抓走之后,他儿子巴桑去寺庙找他的姐姐,被寺庙的人打死了,再后来,洛桑死在了兵卒的手里,他家,就没了。”
副将的目光在老者脸上停了一瞬。
竟然,都死了?
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山坡上那几顶帐篷,有人在帐篷口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像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又不敢多看。
副将收回目光,声音不变:洛桑家原先住在哪一片?
老者抬手指了指营地东侧,那是一片已经半荒废的地段,有几处倒塌的土墙和一处被踩平的羊圈地基,墙根的草长得比别处高一些,泛着一种无人打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杂乱野气。
副将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片荒废的地基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洛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你方才说被寺庙的人打死了,你亲眼看到的?
老者沉默了一瞬,像是在那段记忆里翻找具体的片段。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我那天正好去寺庙送供品,看到洛桑家的巴桑从寺庙里被拖出来,扔在路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巴桑从家里失踪之后,洛桑就在找,知道我要去寺庙,就跟着我一起过来了,在路边发现了巴桑。”
“他把巴桑背回了部落,找了巫医来看。”
“巫医尽力了。”
老赵垂眸,像是在惋惜。
“再后来,没有几天的工夫,部落这里就来了一伙兵马,要部落交出家家户户的存粮和财物。”
“部落里的一些人跟他们起了冲突,洛桑家本就穷的拿不出东西,争执之下,洛桑就被他们杀了。”
副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荒废的地基上,沉默了片刻。
风从河谷方向吹过来,卷起几片枯草叶,贴着地面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一截倒塌的土墙根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把老者方才那番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洛桑父子要是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连坟和尸体都没有,如何对证?
“寺庙里的那些人,平日里对你们如何?”
老者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一些。
“寺庙收供奉,收得勤。每年春秋两季,都会派人到部落里来收粮收物。如果不交,就说会降罪,说触怒了山神,家里会遭灾。”
寺庙要收,贵族老爷们要收,逻些城里的赞普也要收。。。。。。。
这日子,还能如何?
至于寺庙抓捕牧民家的女儿,副将没有多言。
“那寺庙里的僧人,跟你们部落之外的人,有来往吗?”副将换了个问题。
老者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常见。偶尔会有外来的商人路过,在寺庙里歇脚,但待不了多久就走了。寺庙里的僧人也不怎么下山,除了收供奉的时候。”
副将微微颔首,没有再问下去。
转过身,朝自己的马匹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对老者说了一句:“洛桑家的事,我知道了。”
者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