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床湿棉被,捂住人的脸。
礼铁祝听得胸口发堵。
这些话不是全假。
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
它们夹着一点真。
一点功绩。
一点局势。
一点不得已。
然后用这些东西,盖住很多人的血。
血被盖住以后,后人只看见“厉害”。
看不见那些被厉害碾过去的普通人。
沈聊脸色发白。
她轻声说:“舆论最可怕的,不是它说谎。”
“是它只说一半。”
礼铁祝点头。
半句真话,有时候比整句假话还毒。
整句假话,人还能警惕。
半句真话像一块糖衣。
咬下去才发现里面是刀片。
这时,长桌前第一道幻影站了起来。
黑袍宽袖,目光沉沉。
曹操幻影。
他没有怒吼。
反而像一个真正见过乱世的人,声音低得让人心里发沉。
“乱世之中,不狠,活不下去。”
“我若不掌兵权,天下更乱。”
“我若不杀,更多人会死。”
“诸位后生,你们站在安全处骂人,当然轻松。”
礼铁祝一愣。
这话不好接。
因为它不蠢。
乱世确实残酷。
很多决定,坐在饭桌边看,和站在尸堆里看,是两回事。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胸口那道胜欲红痕微微发烫。
他最怕这种话。
不是因为他说得全对。
而是因为它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