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执秋看着妆案上断成两截的木头簪子,疑惑地道:“不是放在妆奁的最底下一层吗?怎么拿出来还弄断啦?”
抱着丝枕靠在床榻上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江栖:“正想问你,为何有一支雕工如此粗糙的簪子?”
木料倒是名贵的侧柏木。
“小姐你忘了?”执秋说,“这是严大人送你的及笄礼。”
“嗯?”她迷糊地睁开眼。
执秋在她茫然的眼神中继续道:“那时候严大人不是家道中落吗?他说送不起什么名贵的礼,送了自己雕刻的心意,你都忘了吗小姐?”
“额……”她确实是忘了。
执秋又说:“而且,后来严大人升官长了俸禄,又给你寻了一套李元明大师手作的茶盏,喏,就是最后一只杯子昨夜被你打碎了。”
方才她进卧房就看到地上的碎片,疑似她家小姐昨夜醉酒回来失手打碎的,她也不好说什么,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了。
江栖:……
是陆珩上门打碎的。
她不能告诉执秋,夙敌踩上门摔碎了自己喜欢的茶盏,会丢面子的。
“现在严大人送你的及笄礼都碎完了,你说怎么办嘛?”瓷杯容易打碎就算了,连压箱底的木头簪子都能弄出来折断。
江栖沉思半晌,试探道:“用金箔镶起来。”
执秋:“像在青砖上鎏金呢。”
江栖:……
无话可说。
执秋用丝帕把断成两截的木簪裹起来,“说实话,小姐你纵然是最朴素的装扮也用不上这根木簪子,留着不过是在妆奁中占了位置罢了。”
裹好的簪子藏于袖中,打算过两日得了空去修补上。
关上妆奁,一抬头,看到江栖含着水雾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执秋吓了一跳。
……
两方沉默。
执秋也不敢打扰她思考。
良久,听见江栖说:“你的意思是,有些人和事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了,经久不散的友谊不过是强求,徒增一席位?”
执秋差点跳起来,“你想什么呢小姐?现在你把人家送你的东西都弄坏了你想跟人家绝交?你怎么这么坏呢?”
江栖一脸茫然,“不是你说的吗?我只是把你暗示的话直白说出来而已。”
执秋没好气地道:“不要把朝堂那一套带回家,我说的话你就听表面意思,我没有你的同僚们有心眼!”
江栖:……
她好像在骂她的同僚们,又好像在骂她。
执秋觉得今日与她家小姐话不投机,正欲出去,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身道,“对了小姐,今朝一大早,烟眉小姐身边的侍女碎银送来了拜帖,约你去游湖顺带吃早膳。”
江栖立马直起身,睡意全无,“你不早说,日上三竿了我迟到如何是好?”
执秋幽幽地道:“你的闺中密友你又不是不了解,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
时常约出去游山玩水,皆是午膳之后,缘由是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