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家开的条件才吓人啊!”
戴眼镜的男人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上头放话了,只要东西保真,能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拉回来,要多少钱都给!”
“哪怕开价三五千块,人家眼睛眨都不带眨的!”
“除了给现钱,还能兑现省里紧俏的工业指标,哪怕想要手扶拖拉机或者吃商品粮的编制,全都能办!”
听到这里,徐长乐手里按压气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省城大人物病危,大价钱悬赏百年老山参?
神仙障那种深山老林,最容易长出年头久远的老参王!
昨天他刚跟肖若棠拉过钩,答应半个月内去省城接她回家。
要是这趟进神仙障真能起出一棵百年以上的极品老参,带去省城救了那位大人物,岂不是正好在省城结下硬靠山?
有了这层硬关系,往后不管是给媳妇落个好工作,还是在省城做营生,全都是顺水推舟的事!
徐长乐心里盘算清楚,手下用力连压十几下,把后车胎打的鼓鼓囊囊。
他拔掉气门芯,把气筒送还给代销点老板,压根没把那俩采购员的嘀咕放在心上。
别人进不去的险地,对他这个拥有十七点体质的人来说,跟自家的后山没两样!
徐长乐在盘算老山参,代销点破土墙根下却有一双贼眼,死死盯着他们两口子。
那是外号叫猴子的干瘦汉子。
刚才徐长乐掏钱买桃酥露出来的大团结,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么厚的票子,少说也得有四五百块!
再瞅旁边那个水灵的俊媳妇,身上穿的是县城百货大楼都少见的长呢子大衣,手腕上还戴着亮堂的上海牌手表!
猴子喉咙发紧,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他和另外三个同伙全是从外县流窜过来的亡命车匪,前阵子在邻县抢劫杀了人,到处都贴着通缉画像。
为了凑齐买路钱坐黑船逃进关内,他们急着用三百块钱和全国粮票救急。
在这片蹲守了好几天,连个兜里有钱的路人都没堵着,今天居然撞上了一头大油水!
猴子上下打量着徐长乐。
这小子一身粗布棉袄,看着不是什么公社干部,倒像刚在山里采了老货发了横财的愣头青,急着送媳妇进城嘚瑟。
猴子又瞄了眼二八大杠的大梁侧面。
那里用烂麻布缠着一根长条硬物,粗细有擀面杖粗,估摸着就是随车带的撬棍。
猴子猫着腰退到土墙后头,踩着田埂一路往回狂奔。
去县城火车站只有两条道,走大路绕远,赶火车的人肯定得穿前头的防风林抄近路。
只要赶在前面给老大报信,这笔横财和那个漂亮娘们,今天就全归他们兄弟几个了!
代销点门口,徐长乐根本没理会路边的贼眼。
就算知道有人盯梢,他也只当是碰上赶着投胎的鬼。
为了进城路上不招摇,他出门前特意找麻布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缠了好几层,捆在大梁上装作铁棍。
哪成想随手缠上的伪装,反倒让这伙亡命徒起了歹心。
“吃饱了没?饱了咱们就走,穿防风林那条小道,还能赶在火车发车前半钟头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