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栋激动的两只手直发抖,一把抓住徐长乐的胳膊。
“长乐同志!你今天可是救了老首长全家的大急!”
“这颗金熊胆我们必须留下,多少钱票我立马去财务支取,你开个价!”
小刀被徐长乐插回腰间,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
“张秘书,老首长当年扛枪打仗保家卫国,我不能趁人之危漫天要价。”
“按供销社的特级收购价给就行,不过我今天上门,确实有一件难事想求领导帮衬。”
张国栋一拍胸脯,语气痛快。
“你尽管开口!只要不违背原则,我张国栋今天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徐长乐指了指怀里的证明。
“我家结发妻子的父亲,是早年牺牲在战场的革命烈士。”
“家里那几间泥草房年久失修,漏风漏雨,连个安身立命之处都没有。”
“我最近攒了些钱票,想在入冬前紧着盖四间瓦房,让烈士遗属过上安生日子。”
“只是这红砖、水泥和玻璃全归县里统配,我在下头实在摸不着门路,只能来求您批张条子。”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还把烈士遗属的大旗稳稳的立在了前头。
张国栋听完,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郑重。
他混迹机关多年,哪能听不出这里头的分寸。
对方献出救命熊胆,不要高价黑市钱,只要一张平价买建材的批条。
这叫懂规矩,更叫给足了体面。
“烈士流血牺牲,咱们要是让烈士的闺女住漏雨的草房,那成何体统!”
“长乐同志,这绝不是挖公家墙脚,这是咱们县委支持基层模范社员生产自救,更是落实优抚政策!”
张国栋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印着红头的三联特批调拨单。
拿起桌上的铅笔,笔尖在纸面上刷刷游走,字迹龙飞凤舞。
写完之后,拉开左手边的铁皮柜,取出县委办和物资调配局的两枚大印,蘸满红印泥,结结实实的盖了上去。
“长乐同志,你看看这个数目够不够。”
徐长乐接过调拨单一瞧。
第一砖瓦厂一级机制红砖五万块,县水泥厂高标号水泥十吨,外加两箱最紧俏的加厚平板玻璃!
最关键的是,单子底下注明了:按内部出厂成本价结算!
哪怕是在黑市上翻倍花钱都弄不到的紧俏统配货,在这张盖了双章的红条子面前,全成了顺理成章的合规调拨。
徐长乐从挎包里掏出刚从周海龙那儿得来的连号大团结。
按内部出厂价算下来,五万块红砖外加水泥玻璃,拢共才花了一千二百块钱。
加上熊胆折算的五百块药材款,徐长乐只往桌上点出了七百块现钞。
张国栋也没矫情,让人收下货款开好收据,随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会儿都下午三点了,你一个农村社员拿着单子去厂里提货,那些大厂的科长门卫难免扯皮推诿。”
“再说几十吨的物资,你靠肩挑牛拉,什么时候才能运回山里?”
张国栋直接摇响了桌上的手摇电话机,对着话筒干脆利落的发话。
“喂,县运输车队吗?我是县委办张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