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棉袄壮汉在前面引路,徐长乐单手扶着二八大杠,步履稳当的跟在后头。
两旁暗处蹲着几个叼烟卷的痞子,眼神不怀好意的在他身上乱扫。
徐长乐神色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掀开棉门帘,里头是间旧翻砂车间。
屋当中摆着一张两寸厚的实木大方桌。
周海龙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披着一身狗皮大氅。
他脸上的刀疤随着嚼槟榔的动作一抽一抽。
见进来的是个年轻后生,周海龙眼底掠过轻蔑。
“就你小子在外头嚷嚷,说有能救命的尖货?”
周海龙吐出一口泛红的唾沫,语气懒散。
“毛都没长齐的雏儿,也敢叫老子滚出来见你。”
徐长乐没搭理他的下马威。
他把车子往墙根一靠,解下后座上的粗麻布褡裢。
双手一抖,厚麻布唰的滑落。
那对通体乳白、展开足有两米宽的白玉排子角,稳稳摆在方桌上。
屋子里光线昏暗,但这副角却带着温润的油亮光泽。
一股纯正浓郁的山野麝香混着青苔味,压过了机油臭。
山羊胡账房先生眼珠子鼓的老大,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桌上。
周海龙腾的站起身,狗皮大氅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白玉角……”
“真是活太岁的白玉角!”
周海龙呼吸急促,两只手伸出去想摸,又生怕蹭花了皮壳。
省城大靠山的老爷子就差这一味药引子续命。
有了这东西,南下的走私线路不仅能保住,还能再扩两个县。
这哪里是鹿角,分明是金山银山。
周海龙眼里的贪婪再也藏不住了。
他搓了搓手,强行收敛住脸上的狂喜,重新坐回交椅。
老江湖的市侩嘴脸立马翻了上来。
“兄弟,东西是个好东西,但你这路子走的太险。”
周海龙一边说话,一边背过手,朝两边心腹轻轻打了个手势。
几个打手悄摸退到门边,顺手将铁门闩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