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装好货物的厚麻布褡裢。
褡裢里头,裹着那对温润剔透的玉角犴达罕大角,还有一颗晒透的人熊胆,以及两张毛色油亮的紫金貂皮。
徐长乐推出那辆跨斗二八大杠自行车,推开院门。
泥土路被夜里的霜冻的邦硬,车轱辘碾过去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跨上车座,两条长腿蹬动脚踏板,车轮飞速转动,直奔三十里外的林源县城。
十七点体质爆发出来的耐力十分充沛。
三十里颠簸的冻土路,寻常汉子骑下来两腿都的打颤。
徐长乐到了县城南郊时,脑门上连一滴汗珠子都没冒。
林源县城城南,有一片占地极广的废弃机修厂。
高大的红砖围墙坍塌了大半,杂草丛生,到处堆着生锈的旧机器零件。
这里就是整个林源地区最大的地下黑市。
徐长乐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在机修厂外围的碎石路面上。
十五点精神带来的敏锐感官全面放开。
十点钟方向的破砖堆后头,蹲着两个戴红袖箍的眼线,正缩着脖子就着凉水啃冷窝头。
两点钟方位的废弃水塔二楼有个暗哨,穿着破棉袄,手里夹着半截纸烟。
这些人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全都被徐长乐捕捉的一清二楚。
他推着车子拐进一条长满枯草的排污排烟沟,脚步轻缓的绕开了这几个眼线。
穿过两道半塌的铁丝网,他来到了机修厂最深处的铸造车间后门。
铸造车间改成的避风内屋里。
一只搪瓷大茶缸狠狠砸在地上,摔的当啷乱响,茶水茶叶沫子溅的满地都是。
“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
骂人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
他剃着青皮光头,左脸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扯到嘴角,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狗皮大氅。
这人正是盘踞在这一带的地下倒爷头目,外号过江龙的周海龙。
周海龙拿着手里的账本,指着面前几个缩头缩脑的手下骂开来。
“三天了!”
“老子让你们去收点顶级的山货,你们给老子弄来的是些啥玩意?”
“用干猪胆冒充熊胆,拿泡水的老山参糊弄老子!”
“省城的大靠山家里老爷子病危,点名要大补吊命的真玩意!”
“要是后天交不上差,咱们这条南下的走私线路全的被连锅端!”
周海龙一脚踹在面前的木箱子上,箱子四分五裂。
几个手下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哥,现在各村大队查的紧,猎户手里有点好东西早被公社供销社收走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战战兢兢的递上去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