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捧着那一截粗糙的硬毛,眼里全是血丝。
“那是驼鹿,老辈人叫它犴达罕。”
“寻常的都是黄褐色大扁角,但这头长的是通体乳白的玉角。”
“这东西在山里几十年难碰上一回。”
“要是能把那副角剥下来,拿到省城老药铺,换三五千块钱跟玩一样。”
徐长乐拿起那把兽毛,放在鼻尖闻了闻,浓烈的麝香和青苔味道直冲脑门。
“刘拐子白天还跟我念叨红砖水泥的事。”
“供销社和林业站拿不出指标,黑市里机制红砖两分钱一块,还没货。”
“几万块砖,加上几十包水泥,没千八百块钱外加条子,根本落不了地。”
徐长乐把粗毛揣进兜里,从炕头柜掏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塞给李瘸子。
他又抽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压在烟盒底下。
“李叔,这信儿金贵,我收了。”
“这事烂在肚子里,除了你我,谁也别提。”
李瘸子看着手里的钱和烟,嘴唇哆嗦着。
他心里清楚徐长乐的手段,这年轻人胆大心细,说话算话。
“长乐,你放心,我李瘸子要是漏了半个字,出门让车撞断另一条腿。”
李瘸子把钱揣进贴身棉袄,小心翼翼开门溜进了夜色里。
徐长乐回到里屋,肖若棠正坐在炕头上叠棉被。
小媳妇眼巴巴瞧着他,眼里带着担忧。
“长乐,明天还要进山吗?”
“砖瓦的事要是不成,咱先盖土坯房也行,别把自个儿搭进去。”
徐长乐走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土坯房下雨漏水,住着遭罪。”
“我媳妇细皮嫩肉的,必须住青砖红瓦的大屋子。”
“明天你在家好好待着,把大门从里头反锁好,听话。”
肖若棠脸上一热,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徐长乐将擦的锃亮的步枪背在肩头,子弹带塞满五十发穿甲弹。
腰后别着开山斧与两把剥皮小刀,马鞍两侧挂着三捆粗麻绳。
他走出院子,翻身骑上大马。
大黑马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带着他奔向大黑山深处。
山风迎面吹来,冰雪融化的泥泞让道路格外难走。
但大黑马脚力雄健,在烂泥地里快步如飞。
到了野马沟上游的黑泥沼泽边,徐长乐勒住缰绳,翻身跳下马背。
他把大黑马拴在背风的一片红松林里,拍了拍马脑门。
“在这老实呆着,别出声。”
大黑马蹭了蹭他的掌心,趴在厚厚的干松针上嚼起了干草。
徐长乐拔出开山斧,放轻脚步,一头扎进了密林。
十五点精神属性全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