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把脚翘在办公桌上。
“你们这些生瓜蛋子,多学着点。”
王麻子抓了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的咯吱响。
“下沟大队的徐长乐,名头吹的挺大,”
“能打死千斤重的人熊又能咋样?”
屋里另外两个管护员连连赔笑,手里的算盘珠子拨的轻了些。
王麻子吐出一片花生皮。
“到了林业站这块地界,是龙他也得盘着,”
“是虎他也得卧着!”
“老子不松口,他连一根烧火棍都别想运出山!”
年轻管护员有些迟疑地插话。
“王哥,听说那后生在县里也有路子,前阵子还救了人呢。”
“有个屁的路子!”
王麻子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县里那些大干部认得他是哪个山沟里的野雀儿?”
“老子把话撂在这儿,不出两天,”
“他就得老老实实扛着野猪后腿,兜里揣着好烟好茶来求我!”
“到时候,老子还得看心情给不给他办!”
这时,办公室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麻子吓的打了个哆嗦,脚底下一滑,险些栽倒。
他张嘴就要骂人。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后面的脏话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徐长乐站在门槛上,神色平静,身后跟着穿中山装的张秘书。
张秘书身边,两个年轻公安腰挎枪套,神情严肃。
那身笔挺的制服和红领章,让王麻子的酒意当场醒了大半。
他手忙脚乱地从藤椅上爬起来。
“张秘书,您怎么有空下咱们公社林业站视察了?”
王麻子挤出一脸笑褶子,迎上前去。
张秘书根本没理他。
他大步走到桌前,啪的一声,把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砸在桌上。
“王富贵,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王麻子低下头,视线扫过特批文件。
正下方落款处,县一把手的印章端端正正盖在正中间。
王麻子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冷汗刷的一下冒了出来。
“县……县委楚书记的特批?”
王麻子声音发颤,双腿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他怎么也没算到,徐长乐前脚刚走,后脚就把县里的领导请到了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