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木爬犁停在大队部大院当间。
赶车的几头大青骡子累得直喷白气,车板上连个装粮食的麻袋角都没瞧见。
院子内外早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社员,男女老少把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大队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公社批下来的春荒救济粮呢?”
“咱家缸底早就能照出人影了,再没粮下锅,全家老小真得去啃树皮了啊!”
人群里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大娘急得直掉眼泪,扯着嗓子大喊。
赵广山耷拉着脑袋,蹲在磨盘边上一声不吭。
他手里掐着一杆旱烟袋,火星子明明灭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任凭周围的社员怎么追问,他就是闷着头抽烟,嘴唇咬破了皮也没吐出半个字。
肖若棠站在自家庭院门口,听着大队部传来的嘈杂哭喊声,脸色白了几分。
她拉住徐长乐的衣角,眼里满是惊慌。
“长乐,是不是救济粮出岔子了?”
“开春这阵子青黄不接,要是没这批粮,屯子里真要饿死人的。”
徐长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顺手给她紧了紧领口的扣子。
“别慌,咱家地窖里藏着的肉够吃大半年,天塌下来也饿不着你。”
“你老实待在屋里别出去,把门闩插好。”
“我去大队部瞅瞅情况。”
肖若棠顺从地点了点头,退回屋里把院门严严实实关上。
徐长乐双手插在棉袄袖口里,迈着步子朝大队部溜达过去。
十四点的精神属性悄然运转开来。
周围纷乱的吵闹声、哭喊声全被他的耳朵自动过滤掉。
大队部大屋的木门紧紧关着,挂着厚厚的棉门帘。
赵广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里屋,治保主任刘栓柱也在里面。
徐长乐站在大队部侧面的土墙根下,看似在看热闹,耳朵却精准锁定了里屋的动静。
屋里传出火柴划过磷纸的哧啦声。
“广山哥,粮管所那边到底是个啥章程?”
刘栓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粗重的喘息。
“怎么说扣下就扣下了?公社盖了红章的条子难道不算数?”
赵广山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重重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算数个屁!”
“粮管所那个姓王的主任,连仓库大门都没让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