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徐长乐站直身子,往后退开。
随后他端起挂在身上的老洋炮,枪口斜斜指向上方的夜空。
轰的一声。
枪膛里的黑火药剧烈燃烧,在寂静的雪夜里炸出一团火光与轰鸣。
硝烟味顺着北风迅速散开。
徐长乐扯开嗓子,底气十足的朝村道方向大吼了一声。
“大队仓库抓贼啊!”
“有人偷集体的救济粮啦!”
洪亮的喊声穿透漫天风雪,在大半个下沟大队上空回荡。
寂静的村子瞬间被枪响和叫喊打破。
村头村尾的土屋接二连三亮起了油灯,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响成一片。
“抓贼?哪个王八犊子敢动救济粮!”
“抄家伙!快去后库房!”
前后不到五分钟,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踏碎积雪,直奔仓库后院而来。
治保主任刘栓柱跑在最前头,棉帽子歪在一边,手里端着一把红缨扎枪。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民兵,个个拎着顶门杠、铁锹和土火铳,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贼在哪儿呢?哪个不开眼的敢来下沟大队扎刺!”
刘栓柱刚转过土墙拐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徐长乐。
徐长乐单手拎着老洋炮,另一只手扶着大门木桩,大声喊道。
“刘主任,贼撂在这儿了!”
“这孙子正往外顺白面,被我逮了个正着!”
刘栓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手里的马灯往前一照。
灯光下,仓库后窗被撬开的木栅栏晃悠着,泥墙根底下的铁撬棍还在反光。
雪地上一袋富强粉被拖出了一半,面粉袋子上面还沾着斑驳的白灰。
地上趴着的李建国疼的满地打滚,左腿还和粮食口袋缠在一起,呜呜咽咽的直冒虚汗。
刘栓柱眼皮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娘的,还真是来偷公粮的!”
“这小崽子,平日里偷奸耍滑,今天胆子肥到敢掏大队心窝子了!”
身后的民兵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火冒三丈。
“大伙儿饿着肚皮等分这批救济粮,他倒好,连夜往外扛!”
“简直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