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漫天飞舞。
徐长乐踩着齐膝深的积雪,身形隐没在风雪之中。
后半夜两点整。
整个下沟大队早已经沉入了死寂。
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冬腊月,连村头的看门狗都缩在窝里不敢吭声。
呼啸的北风把大雪吹的漫天乱转,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
大队仓库后墙外,徐长乐窝在一个巨大的苞米秸秆垛深处。
他整整潜伏了一个半时辰。
身上的黑棉袄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远远看去与草垛完全融为一体。
徐长乐的呼吸极其缓慢均匀,眼睛始终盯着十几步开外的仓库后窗。
就在这时,村道方向传来了微弱的咯吱声。
那是在压低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响。
徐长乐收敛全部气息,眼皮微微一挑。
只见风雪之中,一道裹着宽大棉大衣的鬼祟身影慢慢挪了过来。
李建国头上裹着一条破羊毛围巾,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的四下张望。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后,李建国快步窜到了仓库后墙根底下。
他从大衣怀里摸出了一根磨尖了的自制铁撬棍。
李建国将撬棍插进白天做过手脚的木窗缝隙里,手臂发力,往上一别。
咔哒一声细响,木锁扣被硬生生挑开。
李建国脸上露出了得手的狂喜,他急忙把木窗扇往外拉开一条大缝。
仓库里黑灯瞎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粮食陈味。
李建国先把撬棍塞了进去,然后两手扒着窗沿,把两条腿往窗台上搭。
他身体发虚,动作显得笨拙又滑稽,整个人在窗框上扭动着,费力的往屋里钻。
草垛里的徐长乐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将枣木短棍握在掌心。
李建国终于整个人翻进了仓库里头。
过了没一会儿,后窗里传出一阵麻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袋沉甸甸的面粉被李建国从里面推上了窗台,咚的一声落在了外面的雪地上。
就在面袋子落地的瞬间,徐长乐在风雪中猛然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