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早就摸清了仓库的底细。
公社刚送来的救济白面,整整齐齐码在后库房里。
只要今晚弄出两袋白面,连夜藏进山脚下的干地窖里,往后半个月就不用愁了。
一袋留着自己偷偷吃,另一袋弄去邻村黑市换成钱和香烟。
到时候知青点谁要是饿的受不了,还得跪着求他赏一口吃的。
至于徐长乐那个野种,李建国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个只会在深山老林里下套子抓兔子的庄稼汉,就算知道了白天的事,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李建国心里盘算的得意,把棉被往头上一蒙,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夜色越来越深,风雪大了起来。
徐家的小木屋里,徐长乐吃完了三张大油饼,身上的精气神已经回到了最旺盛的状态。
他走到立柜前,翻出一套贴身利索的黑棉袄换上。
随后,他坐在板凳上,拿麻绳将裤腿一圈圈绑的结结实实,防止在雪地里走动时灌进冷风。
肖若棠站在一旁看着,眼眶立刻红了一圈。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走上前拉住了徐长乐的胳膊。
“长乐,你别去。”
“白天的事我不委屈,他没把我怎么样,你犯不上为了我去杀人偿命啊!”
肖若棠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以为徐长乐换上这身行头,是要拎着斧头去知青点找李建国拼命。
徐长乐转过头,伸手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语气温和。
“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不要命的莽夫吗?”
肖若棠愣愣的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徐长乐笑了笑。
“咱们日子刚好过起来,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吃肉喝酒,带你过好日子呢。”
“今晚出去办点正经事,绝不干违法的蠢事,你把心放肚子里。”
肖若棠吸了吸鼻子,依旧有些不放心。
“真不是去打架?”
“真不是。”
徐长乐拍了拍她的肩膀,顺手把枣木短棍塞进袖口,另一只手抄起了墙角的老洋炮。
“把门窗反锁好,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等回来你再开门。”
肖若棠重重的点了点头。
徐长乐没有走正门,他轻轻推开后屋的木窗,身形一纵,轻巧的落在了屋后的雪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