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人缩在土墙根下,脚边放着篮子或者口袋,篮子上头盖着布或干草,谁也不大声吆喝。
有人想看货,走过去蹲下身子,掀开布角瞧上一眼。
两只手缩进各自的袖筒里,靠手指比划价格。
偶有两声咳嗽声,在冷风里显的压抑。
徐长乐没有急着把麻袋打开叫卖,他走到一处窑洞背风处,身子靠在泥墙上。
靠着高达11点的精神,杂乱的环境在他感知中变的清晰起来。
四周的呼吸声、鞋底踩碎积雪的声响,纷纷钻进耳中。
两米开外,一个老汉压低喉咙,对着买主耳语。
“纯苞米糁子,大队脱粒机底下偷扫出来的,要五毛钱一斤。”
“太贵,给四毛,外加半张布票。”
在不远处的窑门拐角,另有几个汉子低声用行话交谈。
“林场那边的车皮今天下午到站。”
“带了三十条红糖,全要换成细粮和大团结。”
徐长乐站在暗处,将这些动静尽收耳底。
很快,他看清了这片黑市里的底细。
这里流动着两股势力。
明面上,有三四个身穿棉袄的汉子,这几个人脸色红润,肚腩鼓胀,手里握着香烟。
他们是附近林业局大厂或者矿山后勤的采购人员。
单位食堂油水足,经常私下揣着公款出来寻摸稀罕野味,只要成色好,这帮人出手极阔绰,根本不在乎三块五块的小钱。
但暗地里,有三个游手好闲的青壮年正来回晃荡。
这三人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别着家伙。
一旦瞧见衣着破烂、畏手畏脚的生面孔,便会互使眼色围拢上去。
这是镇上的地痞。
红袖章来查,他们跑的最快。
红袖章不来,他们便在这黑市里抽头收保护费,专挑软柿子下手。
徐长乐收回视线,心中冷笑一声。
这帮人若是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后腰带上的刀可不认人。
徐长乐转过身,背靠着墙蹲了下来。
他伸手解开麻袋口上的麻绳。
麻袋口被掀开一角。
里面两张雪兔皮毛色晶莹,不见半根杂色。
旁边那只花尾榛鸡颈部的羽毛在雪地反光下,显的油亮鲜艳。
这等新鲜硬扎的野味,在黑市里惹眼。
不远处,一名身穿大衣的中年汉子正在人群里挑拣。
他目光无意间往砖墙拐角一扫,脚步立刻停住。
中年汉子双眼发亮,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路人,朝徐长乐直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