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若棠捧着那块热窝头,眼底闪过波澜。
来到北大荒这两年,她听惯了冷嘲热讽,习惯了别人把她当包袱。
从来没有人这样把口粮塞进她的手里,还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杂粮窝头上。
肖若棠张开嘴,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小口。
杂粮很粗糙,但对于胃来说,这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她一边嚼着,一边悄悄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屋外的风声呜呜的刮着,拍打着窗户纸。
火炕逐渐被松木柈子烧的热烫起来,驱散了屋里严寒。
徐长乐坐在炕头,三两口就把自己手里那一小半窝头咽进肚里。
粗粮落进肚子里,没有带来多少饱腹感。
原主的身体已经饿了太久,这点热量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赵广山给的这点苞米面和窝头,最多只能撑到明天中午。
如果明天找不到吃的,不用徐长福上门抢房子,他们两个人就会冻饿而死。
必须进山。
大山深处危险,但也有野猪、狍子、飞龙和野兔。
只有狩猎,才能弄到肉,才能活下去。
夜深了。
火炕烧的通热,徐长乐把肖若棠的薄被铺在炕梢,自己卷着破褥子睡在炕头。
肖若棠侧身躺在被窝里,虽然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她能感受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声。
那是她来到这片黑土地之后,睡的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后半夜,外面的暴风雪越来越大,徐长乐没有睡熟。
胃部传来的饥饿感让他早早醒了过来。
外面的天色还是蒙蒙亮,远处的山林被大雪覆盖。
徐长乐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坐起身。
炕梢的肖若棠蜷缩在被窝里,呼吸均匀,似乎睡的很沉。
徐长乐套上打着补丁的棉袄,踩上有些漏风的靰鞡鞋。
随后走到墙角边,伸手拿下了挂在木桩子上的那柄旧火铳。
枪管有些生锈,枪托上的木头也磨损严重,但还能用。
徐长乐摸出腰间的铁砂壶和黑火药葫芦,仔细检查了一遍火石和引线。
这杆破枪,是他和肖若棠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徐长乐拉开门栓,轻轻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土炕上,原本看似熟睡的肖若棠,睫毛忽然颤了颤。
她悄悄睁开眼睛,望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