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踩在操作台前的橡胶垫上,脚步稳得听不见动静。
他没有急着去拿弯盘里的喉镜,而是先伸出右手,在硅胶模拟人的颈部环状软骨上按压了两下。
孙顾北低垂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开始。”
助教按下秒表,电子蜂鸣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划开一道口子。
陈昊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前序所有选手的节奏。
第一关,下颌骨后缩,他甚至没有用常规的压舌板,直接食指探入口腔内侧壁向上一挑,左手喉镜如同滑轨入槽般插进,三十一秒,绿灯亮起。
第二关,大咯血盲插,陈昊单手持吸引管,右手以极轻的幅度转动导管前端,利用斜面导向,四十五秒,再次穿透。
第三关、第四关……
大屏幕上的绿灯连成了一片刺目的长线。
观摩席上的议论声渐渐被压制下去,几个刚才被淘汰的学员站在后门处,眼神复杂地盯着陈昊的背影。
“到底是瑞华出来的。”
周然有些泄气地抓了抓头发:
“这手法不是在病房里练出来的,他肯定在上海的高仿实验室里泡过几个月,连模具的弹力反馈都摸得八九不离十。”
林渊站在后排,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陈昊每一次推进导管的小臂肌群上。
陈昊的力道控制确实很强,每一次下探都避开了二十牛顿的警戒线,但他的推进路径过于依赖预设记忆。
他是在用背诵答案的方式,去解孙顾北出的题。
“第六关,颈部贯通伤并气管部分离断,合并广泛皮下气肿。”
孙顾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手掌在控制台的一侧重重拍下。
解剖台上,假人的颈部迅速鼓胀起大片柔软的气囊,气道内壁的管腔出现明显的不规则偏移。
这种伤情,在民用急救中极少见到,几乎全是战时弹片切削或重型机械撕裂导致的毁灭性创伤。
陈昊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他换上了纤支镜,镜体前端探入离断的气管断端,屏幕上的视野一片漆黑,满是破碎的软骨组织。
六十秒。
陈昊额头上有一滴汗珠顺着眉骨滑落,挂在金丝眼镜的镜框下缘。
他没有去擦,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纤支镜的操作轴,腕关节做了一个微小的顺时针反切。
光纤镜头猛然穿过断裂的裂隙,捕捉到了一丝残存的远端气道反光。
“进。”陈昊低喝一声,导管顺着光纤导丝极速滑下。
【第六关通过,耗时一分四十八秒,黏膜压力十四点六牛顿。】
绿灯再次亮起。
大厅里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