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谢轻舟、裴梵音和裴梵芮一起,跟在裴淮身侧走出国舅府大门。
府门外,早已有上百名禁军等候在此。裴梵音目光扫过人数众多的护卫队伍。
看来皇帝为探查北境虚实,竟这般舍得,将常年寸步不离的禁卫抽调了大半。
谢轻舟站在裴梵音与裴淮中间,压着声音:“暗处藏着不少皇家暗卫。”
裴淮面色沉静,声音极低:“路上你们说话小心些,别叫岳岺与暗卫将重要事情听去。”
见他们出来,岳岺翻身下马,对着裴淮拱手:“裴国舅放心,此行末将必定护好安平郡主一行人。待到北境后,郡主的安危,末将也一力承担。”
裴淮挑眉:“岳指挥使此话何意?”
岳岺朗声道:“陛下说了,令末将往后就常驻北境,辅佐荣王处置北境军政,也就近照看安平郡主,绝不会让郡主在北境受半点委屈。”
裴淮神色不变,转头看向身侧的裴梵芮道:“这是小女梵芮,此番也随着一同前往北境暂住一段时日,还劳岳大人一并照看。”
岳岺面上不见丝毫意外。
昨夜裴夫人深夜入宫求见皇后,缘由他早已知晓。裴太傅记恨早朝被裴国舅折损颜面,竟然意图用旁支远亲毁去裴三小姐的清白出气,皇后连夜下懿旨斥责了裴太傅。裴淮现在要送裴梵芮远赴北境,分明是避祸。
“国舅尽管安心。”岳岺再次拱手,“末将定会护好安平郡主与裴三小姐。”
他们正寒暄着,远处一道蹒跚身影踉跄走来,来人身上还穿着孝服。
裴淮见状,面露讶异:“陆管家?您怎么这身装束,可是西南王府出了何事?”
陆管家眼眶通红,满脸哀戚:“国舅爷,我们寻到世子的尸身了。世子死得凄惨,眼下天气炎热,尸身难以久存。三爷遣我前来,给国舅以及相熟各家报丧,明日,西南王府便会送世子下葬。”
“怎会如此?”裴淮眉头紧锁,“陆世子年纪尚轻,怎么走得这般突然?”
陆管家抬起衣袖擦去泪水,声音发颤:“是啊,老奴也想问问这贼老天,世子尚未娶妻,什么都未曾留下,怎么就将他收走了。到底是谁这般歹毒,害死我家世子!”
说到此处,陆管家再也按捺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裴淮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还请节哀。老王爷与老王妃可还好?”
陆管家摇着头:“今早消息一到,老王爷、老王妃便当场晕了过去,大夫人更是吐出一大口心头血。如今全靠府中三爷与三夫人撑着。这件事,尚且不敢告知去西南边境镇守的二爷,怕他心绪大乱,耽误边防要务。”
裴淮哀恸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裴梵音一行人:“梵音,你们动身吧,莫耽误岳指挥使的行程。为父去西南王府一趟。”
“是。”裴梵音颔首应声,登上等候在旁的马车。
岳岺走到陆管家身前,打量着他脸上真切的悲戚,轻轻一叹:“陆世子实在可惜,节哀!”
说完,他转身抬手,吩咐起程。
车轮缓缓滚动,朝着城门方向行去。裴梵音抬手推开半扇马车车窗,望着街上往来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