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舟侧头看向退入阴影里的贺屿,想起临行前梵音反复叮嘱的话,让他务必带着六哥同皇后见上一面。
他虽不清楚梵音为何一定要让皇后见到六哥不可,但这是自家夫人交代的事,他无论如何也要办好了。
谢轻舟快步上前,伸手拉住贺屿,手掌搭在他肩头,劝道:“六哥,来都来了,进去见一面又何妨,还能少了你一块肉不成。再说那是阿宴的娘亲,他远在北境,咱们做兄长的,替他尽一份孝心,也是理所应当。”
贺屿微微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手,冷声道:“谁要替那混账玩意尽孝?要进你自己进去,我不去!”
谢轻舟死死拽住他,不让他离开。
贺屿的声音里含着警告:“谢小七,你若继续纠缠,休怪我出手,动静闹大,引来宫中禁卫。”
谢轻舟动作迟疑下来。他深知六哥的性子,看着学的道法淡然出尘,内里却是火爆执拗,若真被逼急了,还真有可能惊动巡守禁军。
贺屿见他犹豫,便趁他心神微松,准备抽身离去。就在这时,安静的院落中,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是轻舟来了吗?怎么站在外头不进来?”
随着皇后话音落下,院廊悬挂的灯笼逐一点燃,暖黄灯火漫开,照亮庭院。
皇后抬眼便看见院中站着的谢轻舟与贺屿,目光扫过贺屿,神色平静。
她缓步上前:“这位便是轻舟口中的六哥吧,果然一表人才。来,随姑母入殿小坐。这院内值守的人虽是我们心腹,不会惊动陛下,但此地终究是皇宫,仔细些总是没错。”
“是。”
谢轻舟应声,上前一步,伸手扶着皇后,一同往殿内走去。他侧眼一瞥,见贺屿默然跟在身后。
果然六哥,还是吃软不吃硬。
进入殿中,皇贵妃顾若弗也在殿内坐着。见他们进来,顾若弗与皇后对视一眼,目光落在贺屿身上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伸手,将脚边一只宽大木匣推到谢轻舟面前。
“这匣中是我的一些贵重物件,轻舟,劳你带去北境。一半送入镇国王府,另一半交由荣王。”
“晚辈记下了。”谢轻舟伸手接过木匣,在皇后与顾若弗身侧落座。贺屿没有靠近,独自靠在角落,静静看着谢轻舟同皇后低声闲谈。
看着这一幕,贺屿微微失神,不知思绪飘往何处。忽然一股温热气息靠近,他连忙侧身避让,抬眼便见皇贵妃带着一丝惋惜望着他。
顾若弗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转头对谢轻舟笑道:“轻舟,你六哥的功夫,可比你强上不少。”
谢轻舟扬眉笑道:“顾姨,那自然,我要是厉害,就是哥哥了。”
贺屿横了谢轻舟一眼,淡淡道:“谢小七,亏你说得出口。等回去后,我定要跟五师伯建议,让他好好打磨你的武艺,免得日后又被人擒住,到时一关就是十年、二十年。”
谢轻舟苦着脸:“六哥,你也太狠了!”
贺屿淡淡扫他一眼,转向皇后与皇贵妃,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了,二位早些安歇。”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阿宴在北境一切安好,我们会照看好他,不必忧心。”
皇后柔声:“你们有缘成为兄弟,是难得的缘分,往后遇事,要彼此帮扶。”
贺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放低:“您也务必保重自身。”
谢轻舟看着皇后和贺屿,心中隐隐觉得六哥与皇后之间似乎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