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侧压板往下落。
门内方岚伸手卡住,掌边挤出一道红痕。她本想离箱子远些,可那只小手又被推向印泥。
“继续不继续,你自己说。”
婴儿看着她。
“它弄疼你,不算你答应。”
“不继续给它用。”
箱内响起警报。
操作单上的维持接生外壳,改成了维持原始出生者。
周谨言想往箱边伸手,见方岚先拿起死亡通知,又停下。
她不是不救,是不肯照它安排的顺序救。
“旧的、新的,并排记。”方岚说,“同一个通道,收的人换了。先查送到哪儿。”
她没有剪线。
一剪,纸上就能多出一项家属停止救治。她不能替箱里的孩子签这句话。
方回生托着包布,手往胸前收了一下。
白大褂胸口响一声,掌心线头便紧一下。
她看向箱内。婴儿呼吸没跟着变。
“疼的是这边。”
她把布托近箱侧,线松出一截。卷住的布边散开,露出窄签。
箱体保温,独立供给。
生命抽取,不属箱体维持项目。
方回生没把它递给别人。她怕这次又因递过去,平白添一个接手人。
“我只托着。老秦,你看它是哪项的。”
老秦对过编号,手指按住签底。
“箱子的。不是她领的东西。”
两项供给分开。
警报停了半边,只剩外壳维持不足。
白大褂领口往下塌,露出的皮肉起了皱。箱里的孩子仍在呼吸,扣着的手也松开了。
母亲把掉落的手帕捡起来,却没再求它救人。
她站到递单窄槽旁。
这些年,只要听见为了孩子,她便不敢问。今天她得守住这里,不能让核过的纸又被收回。
方岚按住操作单。
“停止未经确认的抽取。”
控制台列出核验要求。
请提供首次生命支用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