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怡站在城头,望着南边灰蒙蒙的天。
谢临走了七天,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上来站一会儿。
城里的事,她管得妥帖。
粮仓盘过了,流民棚加了厚草,传讯塔修到了清水河北岸。
韩铁天天在城头上转,嘴里念叨着“谢哥怎么还不回来”。
孙大有又瘦了一圈,整个人黑得像块炭,可嘴角一直咧着。
清怡知道,谢临会回来。
她答应过等他,他也答应过会回。
风从南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
清怡忽然看见官道尽头扬起一片雪尘。
她站直了身子,手不自觉地按在短弓上。
雪尘越来越近。
她看清了当先那匹青骢马,看清了马上那个灰扑扑的身影,看清了他身后那二十余骑。
清怡没有喊。
她站在城头,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风吹起她的发丝,拂在脸上,有些痒。
谢临在城门外勒住马,抬头朝城头望。
他看见了清怡。
他笑了笑,朝城头扬了扬手。
清怡也笑了。
她转身下城。
城梯很窄,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下去的。
城门开了。
谢临翻身下马,站在门洞里,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和雪气。
清怡从城梯上跑下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也没说话。
石七爷在后面咳嗽了一声,赵破虏嘿嘿笑着把头别过去,几个骑兵也都不吭声。
谢临往前走了一步。
“我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我回来了!”
清怡没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脸埋在他胸口。
谢临伸手揽住她,掌心覆在她后背上。
她的背很瘦,却挺得很直。
风从北边来,卷着雪沫打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