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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亲自上门讨债（第2页）

有时念恩爬上苏老夫人的腿，一老一小就在葡萄架下坐着，柳烟儿在对面坐着，与老夫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念恩今天学会说什么了，聊今年的瓜果甜不甜，聊起江南的风景和美食，有时能聊大半个时辰，直到廊下点起灯。

苏宁昭有一次从外面回来，远远站在月亮门，看着那一副画面，葡萄架、昏黄的灯、祖母侧着脸听柳烟儿说话，怀里抱着快要睡着的念恩，脸上是松快地，发自内心的笑。

她站了好一会，没有过去打扰。

祖母脸上的笑再不是在苏府时，对着谢氏，对着苏侍郎，端着的，压着的，勉强堆出来的和气，压抑了一辈子的人，临到老，终于可以轻轻松松地活着了。

苏宁昭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说不出的开心，她这些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求的就是这一刻，或许去不去江南都可以。

她忙得脚不沾地，铺子的事要时刻盯着，那两处庄子还没落定，三不五时还要去宫里给太宫请脉，回来又得管三个孩子，常常忙到夜半三更。

萧辞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他仍旧是那一副寡淡少言的样子，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苏宁昭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

她忙的晚了，桌上凉透的茶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了热的，她看账本心烦意乱的时候，手边会多一碟她爱吃的点心，有几次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搭着一件萧辞的外袍，带着淡淡，清冷的松木味道。

这一晚，她又对着一沓借据犯难，眉头微微蹙着。

五万多两，最难是借钱的是苏侍郎的同窗故交，或是上司，官职比苏侍郎高，派人上门讨要，轻则被几句软话给顶回来，重则人家翻了脸，说这是苏侍郎心甘情愿赠与的。

她虽是萧辞的妻子，出面可以压得住，可她一个内宅妇人，挨家挨户去讨债，终究不妥当。

她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萧辞就把书案上的借据拿走了。

苏宁昭愣了愣，“你做什么去？”

“办事。”

她以为他会安排手下去，也没多想，谁知道过了两天，她再次问起这事，沉香憋着笑回话。

“夫人，奴婢是真没想到，大人会亲自上门讨债。”

苏宁昭差点被茶水给呛住。

萧辞先是去了户部主事的府里，门房见到萧辞，吓得屁滚尿流进去通报。

主事出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快要抽筋了，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事被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查出来了，正要跪下行礼，却看到萧辞面无表情，从袖子里取出一张薄纸，递过去。

萧辞的声音很淡，“庚戌年冬，你借苏侍郎白银三千两，说好秋后还，如今五年过去了。”

那主事吓得额上冒出冷汗，不停地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