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谢氏自私自利,平日里知道算计、跟妾室斗气,从不好好教养女儿,苏宁月何至于被养成这副软性子,也不至于在顾家连话语权也没有,叫人打成这样了,回府还要用厚粉遮着。
苏宁昭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那恨意一闪即逝,谁也没留意,只有萧辞看到了。
他坐在苏宁昭身侧,端着酒盏,将她那一瞬间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的心里,悄悄地松快了几分。
她恨顾长言,心里便半分位置也不会留给他。
萧辞面上依旧冷冷淡淡,喝了口酒。
谢氏今天倒没闹,她坐在苏侍郎身边,穿着新做的衣裳,戴着头面,可整个人像是没了精气神,形容憔悴,眼神发直,满桌子的菜肴,她一筷子也没动,偶尔有人与她说话,她得愣好半天才回神,扯一扯嘴角。
自从柳烟儿生了儿子,苏侍郎起了换主母的念头,她闹了好几个月,已经没有力气了。
苏侍郎只把她当空气,陪着老夫人说话,老夫人如今不管闲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闹。
倒是柳烟儿,今日大大方方抱着儿子,穿一身蜜合色的衣裳,清爽温柔,席间也不多话,谁说话都笑着应着,孩子安安静静的,眨着大眼睛好奇的到处看。
苏侍郎看孩子的眼神,柔和的很,这就是柳烟儿最大的依仗。
酒过两巡,苏宁昭起身,叫沉香把备下的年礼拿上来。
她先走到老夫人跟前,双手捧上一只小小的紫檀木匣,里面是支老山参,另有一对象牙雕刻的九如。
苏宁昭笑着,声音软软的,“祖母上了年纪,这参您平日里补补身子,也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老夫人笑着接了,握着好的手,拍了拍。
“傻孩子,这些已经很好了。”
给苏侍郎也准备了,一方端砚,一锭上好的徽墨,再加两匹玄色的妆花缎,都是按照他平时的喜好准备的,苏侍郎摩挲着那砚台,连声道好。
“有心了,有心了。”
她又走到柳烟儿母子面前,从托盘中拿起一把赤金的长命锁,一对小金镯子,亲手挂在孩子的脖子和手腕上,孩子咧着没长牙的嘴笑的直流口水。
“大过年的,给孩子压压惊,长得虎头虎脑的,真可爱。”
柳烟儿忙起身道谢,眼圈有点红,“多谢大小姐!”
苏宁昭又取过两匹蜀锦,一匹水红,一匹藕色,另有一匣子珍珠首饰,不高调,却颗颗饱满温润,“这些是给你的,颜色衬你。”
柳烟儿看着那些礼,反倒有些局促,“这。。。。。这也太贵重了。”
苏宁昭淡淡一笑,“叫你拿着就拿着,你给苏家生了孩子,辛苦了。”
苏宁昭也给谢氏备了礼,她让人送上两匹缎子,一对金镯子,规矩体面,挑不出一点错,可大家都看的出来,这些跟给柳烟儿的根本比不了。
谢氏盯着柳烟儿身边的那两匹鲜亮的蜀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把头扭去一边,死死攥着帕子。
苏宁月的也没落下,苏宁昭把自己随身带着的药膏悄悄塞到她手里,又拿了两匹厚实的缎子,两件给巧姐的小衣裳,声音低的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