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北镇抚司的院子里,连诏狱里喊冤的声音都停了,犯人也要过年的。
萧辞天没亮就醒了,躺在硬床上听着外面扫雪的声音,这张床他睡了小半个月,本来已经习惯了,今天不知怎么了,翻来覆去的,床板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
辰时,沧寒进来送早饭,顺便带回府里的消息。
“夫人最近卯时就起了,这会儿正在正厅核年货的单子,祭灶的糖瓜送来了,大厨房在蒸年糕,今年又新糊了三十二盏新灯笼。。。。。”
“嗯。”
“账房支了年赏,人人都有份,连门房的都得了二两的银子。”
“嗯。”
“属下来的时候,大厨房在准备饺子馅,猪肉白菜的,还有虾仁三鲜的,说是大公子和小姐点名要吃的。”
“嗯。”
“嘿嘿,属下们也得了赏银哩。”
“行了,我没问。”
萧辞把碗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沧寒赶紧闭上嘴,退到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自家主子。
都这个时辰了,府里上下忙得不亦乐乎,还有好多来送年礼的,但就是没人来请萧辞回去参加家宴。
萧辞想着,他的要求也不高,不需要苏宁昭亲自来请,就派沉香过来也行,说一句,“夫人请大人回府吃饺子。”他立马就回去,一刻都不带犹豫的。
最好外面的雪不要停,他踏着雪回去,她在正厅门口站着,两个人谁也不提之前的事,进门就吃饺子,再喝壶热好的酒,两人的龃龉就算翻篇了。
可一直等到日头偏西,北镇抚司的门口还是没有人来。
萧辞坐在值房里,听着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又一声,他烦躁地把笔放下,力度太大,一滴墨溅在袖口上,很快洇开。
北镇抚司的晚饭倒是送来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皮厚得能当鞋底子,馅少得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寡淡无味,他吃了两个,就撂下筷子。
要不回家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按回去,过一会又冒出来,再按下去。
他一回去,那不就是认错了?可他错在哪儿了?他什么也没做。
躲出来是他不对,可那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再说他从来没想过和离,这回她要是不给个台阶,就别想他回去。
沧寒探了半个脑袋进来,“主子,天黑了,咱要不要回府?”
“不回!”
“是。。。。。。那属下能回去吗?夫人说今天饺子里还包了银锞子。。。。。”
“滚!”
“好嘞!”
萧辞吹了灯,和衣躺下,把被子使劲往上拉了拉。
爱请不请,他不回去,在这里也挺清静的。
萧府这边,天擦黑的时候就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