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刚刚驶入水道中央,原本寂静无声的萍州岛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陆凯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西侧的江心洲。
只见茂密的芦苇丛后方,瞬间立起无数赤色的汉军旌旗,上面斗大的“郭”字迎风招展。
数千汉军弓弩手从掩体后方齐刷刷站起身来,每人手中都搭着一支燃着火苗的羽箭。
郭淮一身戎装立于高处,看着完全进入射程的吴军船队,毫不犹豫地挥下手中令旗。
“放箭!”
一声令下,岛上万箭齐发。
成千上万支火箭如同密密麻麻的流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飞向江面,落在吴军的战船上。
此时江面上正好刮着西北风,风助火势,大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许多吴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火箭射在身上,顿时一头跌下船去。更多的火箭钉在干燥的船帆、甲板和桅杆上,火苗迅速窜起。
“不好,有埋伏!”
“船帆着火了,快快救火!”
船上的吴军顿时乱作一团,一边顶着箭雨四处躲避,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灭火。
然而岛上的汉军根本不给吴军喘息的机会,一波射完接着一波,好似海浪一般接踵而至。
四五轮齐射过后,航行在最前面的十一艘战船相继被引燃,很快就升起了滚滚浓烟。火舌顺着船舷肆意舔舐,船上的吴兵被烧得焦头烂额,纷纷跳江逃命。
陆凯见势不妙,急忙下令:“传我军令:全军调转船头,后队变前队,沿着东岸撤退!”
战船逆流而上的时候速度缓慢,如今回头顺流逃窜,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后方尚未起火的三十多艘战船迅速调转船头,冒着岸上射来的零星火箭,狼狈不堪地顺流往下游撤退。
那些起火的战船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一路散落着燃烧的木板,江面上飘荡着凄厉的惨叫声。
一口气退出了三四里,方才彻底摆脱了萍州岛上的汉军弓箭袭击,陆凯急忙下令船队靠东岸停泊。
数千吴兵纷纷跳下船,寻找物品从江里打水,拼命扑救那些起火的战船。
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船上的大火才被彻底扑灭。
经过清点,这短短一炷香的遭遇战,陆凯麾下的吴军被射杀了六百多人。
起火的战船多达十一艘,其中的六艘因为扑救及时保住了船体,另外五艘艨艟因为火势太大,龙骨都已被烧穿,彻底化作了一堆废木头,再也无法航行。
副将满脸烟灰走到陆凯面前,抱拳禀报:“蜀军占据了萍州岛,把江面封死了。咱们的战船只要靠近,就会遭到蜀军火箭攻击,这水路怕是根本过不去了。”
陆凯回头望了一眼浓烟未散的萍州方向,一时间没了主意。
若是登岸走陆路倒是可以避开萍州岛,但如果失去了战船的依托,万一遇上蜀军骑兵,怕是不堪一击。
更何况往东走二十里到了泉陵对岸又能如何?
先不说渡江需要船只,就算过了江只怕也进不去泉陵城,万一被蜀军在岸边半渡而击,怕不是要全军覆没!
“传我命令,全军再往下游撤退二十里,依托东岸险要地形建立水陆营寨,严防蜀军顺流掩杀。”
下达完撤退命令,陆凯又唤来两名亲信,沉声吩咐:“你们二人一人往东南方向去寻找步骘太守,打探桂阳战况,请他设法回援泉陵。
另一人乘快船赶赴巴丘拜见大都督,把我军在萍州遇阻之事如实禀报,请大都督定夺下一步该如何用兵?我实在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