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行了,朕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谢随聿目送谢擎离开,才把视线继续放回谢姝身上。
“阿铢,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醒吗?”
谢姝睫毛轻颤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父王。”
久违的一声‘父王’险些叫谢随聿落下泪来。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有那么多眼泪。
捏捏谢姝的小脸,他声音温柔得要命,“父王在呢。”
宫人将各色各样易于消化的汤粥面点摆在床榻边的小桌上。
用完膳,久躺无聊的谢随聿随意选了本史书看着,谢姝贴在谢随聿的手掌,“父王,阿铢觉着自己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谢随聿放下书,眉头轻挑,“怎么不一样了。”
谢姝想了想。
神智澄澈,灵台明净。
好像变聪慧了。
“感觉能一口气认识八个字!”
谢随聿忍俊不禁,“一口气认识八个字,我们阿铢这么棒啊。”
“嗯。”谢姝认真点头。
她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子棒的。
半坐着,靠在谢随聿怀里,“父王,你给阿铢念念,让阿铢试试好不好。”
“好。”谢随聿当然不会拒绝。
他声音温润,念起来枯燥的史书也可以娓娓动听。
“上又泣曰:舅若果尔,朕决不忍杀之;若果杀之,天下将谓朕何!后世将谓朕何!……敬宗对曰:古人有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安危之机,间不容发。”
谢姝听得认真,她凑近书本,指着八个字问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父王,这是什么意思。”
谢随聿讶然,他只读了一遍,阿铢竟然真的记住了。
这速度,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看着闺女求知若渴的小表情,他放下疑惑,清了清嗓子,郑重解释道:
“遇事优柔寡断,最终只会被此事拖累,招致祸患。”
谢姝好像真的听到了心里,“即便坏人是舅舅,也要杀得利落。”
她边说着,边用手刀在喉咙处比划着。
谢随聿一面觉得闺女这表情有意思,一面隐隐觉得不对。
虽然他念的部分是这样不错,但是阿铢接受的未免有些过于快了。
犹豫之下,谢随聿果断叫越洪去拿一本游记。
“阿铢,父王换一本书给你讲。”
《资治通鉴》什么的,还是等阿铢长大些,再给她讲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