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在地上那一刻,闪电撕裂漆黑的天幕,照亮整片夜空。
躲在占星楼里的国师,扯到自己的胡子,疼得龇牙咧嘴。
气运之子、未来帝王给他跪了?!
顾不得仙风道骨的形象,他趿拉着鞋子就往楼下跑。
人还出现,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从楼梯口响起,“快扶太子起来!”
再迟一会儿,那闪电就不是恐吓,便是往他头上劈了!
小道童惊了下,连忙出去扶谢随聿起身,“殿下快请起。”
谢随聿躲开他的搀扶,后背跪得笔直。
沉声喊道:“大岳太子谢随聿,求国师救救我的女儿!”
黑压压的云层里酝酿着什么巨大能量,国师踩下最后一阶台阶,想都没想滑跪到谢随聿身前。
二人隔着雨幕对望。
一人蹙眉,一人咬牙切齿。
“太子殿下,起身进来吧。”这话几乎是从国师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随聿没有拿乔,撑着地面起身,接过越洪手里的阿铢。
“麻烦国师了。”
。
占星楼最高处的房间。
阿铢静静躺在榻上,谢随聿坐在炉边,不管身上滴答的水珠,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国师施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谢随聿要硬成一尊石像,国师终于停手。
国师的声音有些虚浮,“毒性暂时压制了,你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给她说说告别的话?
他沉默了。
谢随聿眼神如一摊死水,“孤要的不只是压制毒性。”
他要的是阿铢平平安安。
“我给你说了,我救不了。”国师无奈道。
这孩子是他的徒孙,是他们师门的独苗。
是他不想救吗?
是他救不得!
精神抖擞的老头儿身影看上去佝偻了很多,“她没有命格了,殿下知道没有命格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没有未来,即便解了毒,她也会……死。”
谢随聿闻言,扭动僵硬的脖子,望向国师。
“你说过,孤能帮她抢回来的。”他重复着这一句。
似提醒国师,又似安慰自己。
国师抬起头,不去看谢随聿灰败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