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
小孩儿在他怀中睡得安详。
那身湿透的野猪皮已被谢随聿忙脚乱地换下,此刻的阿铢裹着谢随聿的大氅,包成厚厚实实的一团。
谢随聿低头看着她,静静的出神。
从她跃下来的身影,从她在空中翻转让自己垫在身下的决然。
一幕幕反复在谢随聿脑海中上演。
这世上能为他死的人很多。
太子殿下,储君之尊,都是为他效忠的理由。
但……阿铢呢?
她甚至分不清男女,就是为了一句‘阿娘’便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跳崖。
但可笑的是……他是个赝品,是个假的。
谢随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铢的脸。
心中竟起了一丝卑劣的念头。
左右都认错了。
那不如将错就错,做他的孩子?最这天下最尊贵的孩子。
那等她醒来……他该怎么对她呢?
真的就应了她的叫法,当她阿娘?
想到这儿,谢随聿面上一黑。
当然不行!
若是真养在东宫,那他也是当她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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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秀公公轻敲窗棂:“殿下,已经进城了,约莫还有一刻钟便能到东宫。”
谢随聿回神,“叫王太医在东宫候着吧。”
“是,殿下。”
马车辘辘前行,驶过闹市,顺通无阻的进入威严壮丽的皇城。
东宫内,灯火通明。
已经四月的天气,却仍把炭火烧得旺盛。
宫人们垂首立于两侧,人人皆是敛眉躬身,一派恭谨肃穆。
东宫的掌事宫女琳琅,见她们家殿下抱着个孩子大步流星走进来,面上一瞬见惊讶,连忙上前。
离得近些,琳琅才发现这孩子脸色白的像纸。
好吧……其实她家殿下也没好到哪去。
“殿下,把孩子给我吧。”
谢随聿侧身躲过,“不必了。”
她亦步亦趋跟着谢随聿进到寝宫,见殿下小心翼翼把人放在榻上,还是没忍住抖了一下。
原因无他,这实在不像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能干出的事。
“王太医怎么还没来?”谢随聿沉声问道。
琳琅垂眸答到:“王太医前几日为谦王府的小郡主诊治,一直未曾回宫,已经派人去叫了,先下应该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