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转着念珠,看着她,眼神带着怜悯,【半个月。你的阳气纯,灵媒体质又干净,对那种等级的灵来说是大补。每天被掠夺一次,阴纹就会深一分,经络会被慢慢改造成适合阴气运行的体质。半个月内,你就会变成半灵,活人的饭吃不下,只能吃香火与阴气,到时候就算想走,也走不出他的结界了。就算走出来,外头的太阳会让你很难受。】
苏芷晴脸色煞白,手指无意识揪紧马甲边缘,指节泛白,【那要怎么切断?】
【等价交换。】谢观澜说,【要切断顶级厉鬼的标记,不能硬拔,会伤你的魂。要嘛找到比他更凶的东西压制,要嘛让他主动松口,把本源还你。最忌讳的就是你自己又回去找他,每一次亲密接触,都是在加深契约。你的相机呢?你说拍到残影的那卷底片?】
苏芷晴这才想起最要紧的事,【底片被他收走了,还在院长室……我只带了空机出来。我必须回去拿,那是证据,也是……】她说不下去,那卷底片上还有她被标记时的样子,甚至可能拍到了白雾枝的真容与那行血字警告。
林予曦立刻反对,【你疯了?好不容易出来还回去?住持都说那是半灵改造,你现在回去就是送羊入虎口!我陪你报警——】
【警察不会信的。】苏芷晴摇头,声音抖得厉害,却很倔强,【那地方白天结界松,晚上才会完全封死。我白天进去拿了就走,不会过夜。予曦,你帮我在外面接应我,如果天黑前我没出来,你就带住持来。】
谢观澜沉默片刻,从念珠上解下一颗檀木珠,穿上红线递给苏芷晴,【带着这个,能暂时压住阴纹一炷香的时间,让你不那么容易被他感应到。但记住,一炷香内一定要出来,不管有没有拿到东西。还有——】她看向苏芷晴的眼睛,语气加重,【不要在里面被水碰到。尤其是温泉,那个护理长的怨气最重,水是她的媒介。】
苏芷晴把红线紧紧缠在手腕上,檀木珠贴着脉搏,果然后颈的烫意稍稍退去。她对林予曦挤出一个很淡的笑,【等我。】
下午四点,阳光开始斜,苏芷晴一个人背着空相机,又站回圣心疗养院的封锁线前。
白天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无害的嘴。
林予曦的车停在山路转角,手机保持通话,谢观澜的檀木珠在手腕上发着微温。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穿过大厅,直上二楼院长室。
房间里壁炉已经熄了,诊疗床的白布还皱着,胡桃木镜子干净无痕,桌上那卷底片却真的还在,就放在ContaxG2的旁边,像是特意留给她的。
她几乎是扑过去把底片塞进口袋,转身就想走,却在经过走廊时,听见楼下温泉浴池方向传来水声。
不是风声,是有人在拨水。
她本能地停住脚步,手腕的檀木珠忽然变烫。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温泉的木门半掩着,里头飘出甜腻的硫磺味与女人的轻笑声。
【新娘回来了呀……】
苏芷晴头皮一炸,想转身就跑,脚下的影子却被什么拉住,低头一看,竟是一滩不知何时蔓延到走廊的水渍,缠住她的靴底,让她动弹不得。
水渍里映出一张倒悬的苍白脸孔,正对她笑,眼下泪痣清晰。
木门被无形的手缓缓推开,白雾枝赤脚站在温泉池边,泛黄护士服的下摆湿透,紧贴在修长的双腿上,开衩处露出大腿内侧细细的水痕与青色血管,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白色搪瓷盆,盆里盛着半盆乳白色的温泉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像是油脂般的微光。
【院长白天不在,你就敢偷跑出去找外面的女人告状?】白雾枝歪头看她,语气甜得发腻,眼神却怨毒得要滴出水来,【你以为找个宫庙的老太婆就能擦掉院长的花?那是院长亲手种的,只有我能帮你洗掉……来,姊姊帮你好好洗一洗,把不干净的阳气都洗掉,洗得干干净净,再用我的味道盖过去,院长就不会要你了。】
她说着,盆里的水无风自动,化作一条细细的水流,像蛇一样蜿蜒过地面,直冲苏芷晴的脚踝。
水才刚碰到靴面,檀木珠的光就剧烈闪了一下,随即暗下去。
苏芷晴只觉得一股阴冷钻进皮肤,膝盖一软,整个人被水流拽着往浴池方向滑去,浴巾与马甲的缝隙间渗进冰凉的水,贴上她大腿内侧的阴纹,那朵彼岸花被阴蜜一激,竟烫得她腰都软了,腿心涌出一股羞耻的湿热。
【不要……放开我!】苏芷晴抓住门框,指甲刮出细响,却抵不住水的力量,硬生生被拖进温泉池边,半跪在湿滑的磁砖上,溅起的水花打湿她的黑发与马甲,胸前饱满的弧度因为挣扎而剧烈起伏,黑色马甲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冷白的肩头与锁骨上那朵发烫的花。
白雾枝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腭,指尖分泌出细细的、透明的黏液,带着致幻的甜香,轻轻抹在她唇角,【别怕,姊姊会很温柔的……让你在最舒服的时候,溺死在院长最喜欢的温泉里,这样院长就会记住,只有我才是最干净的新娘……】
温泉池的水在她身后翻涌,化作无数细细的手臂缠上苏芷晴的腰与腿,将她往池心拖去,水面倒映出她惊恐却又因为阴纹被刺激而不断泛红的脸,以及白雾枝那张越靠越近、带着病娇笑意的苍白面孔。
手腕上那颗檀木珠,彻底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