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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宫庙与嫉妒的护士(第2页)

【白天结界会松一点,你要是想跑,就试试看。】

像是梦话,又像是邀请。

再睁眼时,已经是上午。

光从温泉浴池高处那排破掉的气窗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苏芷晴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还裹着浴巾,但御堂景彦已经不在,池水平静无波,池边那套黑色马甲与短裤却整齐叠好放在长椅尾端,旁边还放着她的登山靴,甚至连袜子都被烘干了。

空气不再那么冷,连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都淡了许多。

她试探性地伸手去推那扇通往走廊的铁门,门竟然轻轻一推就开,外头是疗养院一楼斑驳的长廊,阳光从破碎的窗櫺照进来,藤蔓在风里摇晃,外头传来远远的鸟叫与车声。

结界真的松了。

苏芷晴没有犹豫,快速套回自己的衣服,马甲的刷毛蹭过胸口时,她能感觉到乳尖仍敏感得发疼,大腿内侧的阴纹在日光下变淡,却还是温热的。

她把靴子穿好,抓起长椅上的相机——底片已经不在机身里,口袋里也没有,只有空荡的机身。

她咬牙,把相机背带缠在手腕上,赤手空拳冲向那扇被藤蔓半掩的大门。

门外的封锁线在风里晃,山下的产业道路在阳光下发亮。

她一步跨出去,脚踩在长满青苔的阶梯上,久违的温暖空气灌进肺里,手机在马甲口袋里震了一下,讯号格数一格一格跳回来。

她几乎是冲下山的,一路跌跌撞撞,膝盖被树枝划破也没停,直到看见山路转角停着的那辆雾灰色厢型车,车门贴着手绘的【林予曦影像工作室】字样。

车窗摇下,林予曦那张化着明媚妆容的脸探出来,雾灰色鲍伯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到苏芷晴的瞬间,眼睛先是瞪大,随即骂出一句。

【苏芷晴你是去拍鬼还是去选妃?失联整整两天,电话不接讯息不回,我差点报警说你被山里的魔神仔娶走了!】林予曦跳下车,皮衣混搭复古洋装的裙摆扬起,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你脸怎么白成这样?嘴唇破了?还有——你身上什么味道,温泉加消毒水?你到底在里面干嘛?】

苏芷晴被她抓得手腕发疼,却像抓住浮木一样反手攥紧林予曦的手,指尖冰凉。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冷静,【予曦,我拍到了,真的拍到了……那栋房子里有东西,他把我关住……我身上……】她说不下去,只是拉开马甲领口,露出锁骨上方那朵淡粉色的彼岸花,虽然在日光下很淡,但花瓣边缘仍泛着不自然的光。

林予曦的毒舌瞬间卡住,她盯着那朵花,伸手想碰,又在快触到时被一股细微的凉意弹开,指尖发麻。她脸色变了。

【先上车。】她当机立断,把苏芷晴塞进副驾驶,发动车子,【我带你去找人。你这东西我处理不了,但有人可以。】

车子一路往北海岸开,穿过市区,最后停在新北市一座香火鼎盛的宫庙后院。

庙埕还在做法会,鼓声与诵经声混着线香的烟,后院一间安静的厢房里,檀木念珠的轻响有节奏地敲着。

谢观澜坐在矮桌后,银灰短发盘起,玳瑁眼镜后的眼神慈和却锐利,身上那件改良唐衫干净整洁,手里转着一串深色念珠。

她看见苏芷晴进门,只抬眼扫了一下,就轻轻叹了口气。

【来,孩子,坐近一点。】谢观澜招手,示意苏芷晴在蒲团上坐下,【把手给我。】

苏芷晴依言伸手,谢观澜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脉搏上,却没有把脉,反而像是感应什么,片刻后,另一只手拨开她后颈的长发,又轻轻掀起她马甲下摆看了一眼小腹,最后视线落在她大腿内侧的阴纹上,眉头微微皱起。

【顶级厉鬼的占有术。】谢观澜的声音温和,却一针见血,【彼岸花,种在任脉与肝经上,后颈是命门,小腹是丹田,大腿内侧是血海。三处都是阳气最足、也最敏感的地方。种花的人很懂,手法也漂亮,这不是随便的怨灵能做到的,是把你当新娘在养。】

林予曦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话,【住持,那这花能去掉吗?她从昨天开始就体温一直偏低,手冰得跟尸体一样,可是又说身体一直发烫,很敏感——】

【阳气被掠夺,阴气反灌,当然会冷。】谢观澜放开苏芷晴的手,从抽屉里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镜面对着苏芷晴一照,镜子里映出的苏芷晴,眼睛底下竟有淡淡的金褐色光圈一闪而过,像是被什么附身,【同时灵视会被强化,你现在应该看得比以前更清楚吧?能听见更细的声音,能看见风里的东西。】

苏芷晴点头,想起在浴池里能听见磁砖缝隙黑雾流动的声音,喉咙发紧,【那……如果不切断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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