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多修建绿植花草,养了专门的园丁,而虞京位置偏北,九月暑气渐消,薄寒浸衣,也没有蚊虫之类叮咬,可阿黛就是觉得身上痒痒的,两颊滚烫,像有细细的虫足刺挠。
“你这丫头,莫不是被人欺负了?”
想他谢府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府上下人待遇一等一的好,平时见着的男侍女婢,哪一个不是白白净净,清秀美丽的?
像阿黛这种瘦小的少女,他还真是第一次见,难免感到稀奇。
阿黛更慌了,生怕他以为自己受了欺负,破坏自己跟其他丫鬟的关系,“没有!大少爷,我是洗衣婢,这个模样是正常的。”
谢淮没说话,阿黛犹犹豫豫解释,“一天要工作很久,费的力气大,所以看起来才这样的……”
谢府仆人的待遇比其他地方好几倍,轮值换班有休沐,工钱还多,除了有时候累了点,其他都算还好。
谢淮摸摸下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想起与朋友约好的时间,啧了一声,“那就好,不算坏了我谢府的名声。”
谢淮大步离去,阿黛抬眼望着他的背影,疯狂跳动的心终于冷静下来。
阿黛和月枝相携回到小院,小黄已长到她们小腿高度,趴在月枝膝上嘤嘤撒娇,月枝道:“我攒了好多钱,等够赎身了就回老家买个小院,把爹娘接来住,阿黛,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如果你没计划的话,”
阿黛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针缝昨天不小心刮坏的衣袖,“我想去找我哥哥……”
“你住在我老家也不妨碍你找哥哥啊,我有空了还能帮你一起找。”
阿黛想了想,月枝和自己的老家都在南方,离得近,也许能打听到当初哥哥的消息。
“那好吧。”阿黛点点头。
二人又畅想了一番未来生活的美好图景,直至暮色将至,才各自入屋歇息。
趁着余下的天光,阿黛收拾得干干净净,拿出青玉看了几眼,准备睡觉。
月枝睡得比她早,还比她睡得沉,隔着一间屋子隐隐能听到轻微的鼾声,阿黛打了个哈欠,眼皮子耷拉,也将要进入沉沉梦境。
然而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人影掀窗而来。
阿黛登时惊醒,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月光下的人影高大,不住的喘着粗气,最后跌倒在地上。
一息,两息,人影没了动静。
阿黛颤巍巍下床,生怕人死她屋里了,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大着胆子用手戳了戳,男人肌肉紧绷,身体火热,“……壮士?”
没反应。
又推了推,没推动。
男人闷哼一声,憋出三个字,“别碰我。”
阿黛不动了。
男人蜷缩着身体,安静得跟死了一样,阿黛这下睡不着了,蹲下身观察着男人,然而只能看见宛如小山般的轮廓,静静的,没有任何起伏。
阿黛心慌,想去找月枝帮忙,又怕这人没死,反而像戏里的那些杀手,把见过他的人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