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变得安静。
远处,特战队的枪声还在响,但比刚才稀疏了些。
“所以说,等你出院了,遇到暴战队绝对要躲着跑。”林医生看着温木悠,“不要把他们当成什么正义组织,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只是群打着清除污染物旗号的刽子手。”
温木悠点了点头。
“真可怕啊,这个组织,”她淡淡地喟叹道,“看起来毫无人性。”
她低下头,看向手机。
屏幕还亮着,消息界面依然显示未读。
她的脸距离屏幕再次变成了不到半厘米。
林医生叹了口气:“你的那位家属……还没回你消息?”
“没有,”温木悠的语气里升起明显的不满,“他还没有已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动,重新编辑发出一条消息。
林医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随口开玩笑道:“说不定,他已经被暴战队抓走了。”
他指向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座废弃工厂。
“暴战队最喜欢在这样的地方处理尸体,废弃工厂,烂尾楼,地下停车场……这些地方没人管,也不会有人报警。”
闻言温木悠抬起头,看向电视画面。
屏幕中的废弃工厂灰扑扑的,墙体斑驳,窗户全碎了,仿若一个张着黑色大口的骷髅。
她看了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
“希望他在还完我的债之前,”她开口,语气很平淡,“身体最好还是先别东一块西一块的。”
-
城东。
废弃工厂。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血腥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
地面上躺着一地的人。
他们的身体已然东一块、西一块。
断肢和躯干之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鲜血从断裂的尸体里渗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汇成暗红色水洼。
黑暗深处,有人站着。
他站在巨大的水泥柱旁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脸被天窗漏下的光照亮了一线。光线只够描出他的轮廓,很高,肩背的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身上穿着深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染成了不均匀的暗红色。
他手上拎着个人。
更准确的说,是掐着。
被拎着的人是个壮汉,至少有一米八五的个子,体重看上去不低于两百斤。但在那只手的控制下,他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只有脚尖勉强够到地面。
壮汉的脸已经烂了,左眼的眼眶往下塌陷,鼻子歪向一边,嘴唇裂开条长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壮汉在抽搐。
他的嘴角不停地往外冒血沫,每次呼吸都伴随湿漉漉的的声音。
“我……我再也不敢了……”壮汉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只是……只是想赚外快……没有真的想背叛组织……我发誓……”
站着的人没有说话。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