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恶煞的仆妇木着脸,僵持须臾,摸出几粒炒豆。
辛鱼珠:“?”
倒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算了算了,真是意外之喜。
她接了豆子,边吃边告辞。
剩余的搜检自然被略过。
炒豆泛了潮,并不香脆。这年头也不该挑剔,辛鱼珠含在嘴里嚼着,回屋慢慢地想事情。
炒豆吃完,她也定了主意。
将身上的衣裳脱了,自亵衣扯下一大块布,卷吧卷吧藏在薄被底下。又捏着裤脚反复用力,撕出一道裂口。随后找了件外衫披在肩头,踏出屋门去寻仆役。
看管灶火的仆役正靠着灶台打盹。
辛鱼珠和他讨要针线。
“我的衣裳不小心扯烂了。”她露出困窘又不耐烦的表情,“你会缝补么?”
照管东南客舍的三个仆役,整日干的都是烧水送饭的杂活,哪里做得了精细缝补。
好在这仆役虽不情愿,还是出去寻了个婢子帮忙。
辛鱼珠将换下来的衣裳都堆在榻上。
婢子捏起裤腿,刚缝了几针,辛鱼珠突然发起脾气来:“你怎么不洗手就碰我衣裳?出去,出去洗个四五遍再进来!”
这婢子本就不想帮忙,闻言,将手里的东西一掼,昂着头出去了。
人一走,辛鱼珠立即奔至榻前,捉了针线,翻出藏在被子里的布卷,飞快地穿线定型。
不消片刻,松垮垮的布卷就成了巴掌大小的棍状物。
再缝到亵裤里,摆弄摆弄形状位置,就挺像那么回事。
门吱呀推开。磨蹭半晌的婢子回来,辛鱼珠已经坐回窗下,闭目养神。
待裤脚缝好,婢子离开,她才从屁股底下抽出亵裤,趁着没人试穿一番。
隔着衣裳看,像模像样。不仔细捏的话,应当不会穿帮。
……女扮男装入门课,自给自足假追追。
世家郎君不可能沾手女红,缝这点东西,辛鱼珠都得使计谋。
她可以疯傻,可以打架,在老爷们能容忍的范围内疯狂试探,但绝不能让任何人怀疑真身。
之后再应付搜检,心里就安稳许多。
如此混过数日。
誊抄账簿的活计,并不需要每日从早到晚地干。偶尔辛鱼珠也能得些空隙,跑去学堂偷偷摸摸地蹭课。
但遗憾的是,经学堂一役,狗洞被堵死了。
蔺晦对此颇为气愤,站在墙根底下喃喃地骂:“这些人都是榆木脑子!只想到防你过来,没想过若是我也进不来,听不了先生讲学,怎么帮他们完成课业!”
骂完才问辛鱼珠,“听说你没被惩罚,只是陶管事给你安排了活儿,不让你瞎闹腾。他让你做啥?”
辛鱼珠仰头望着这堵墙,片刻,视线转向蔺晦:“让我帮忙整理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