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天命吧……我虽逃脱了诅咒,可却要独自熬过数百年的寒暑。”他将脸贴在透明的棺盖上,想象着两人正贴在一起,“我不能在此处久留,必须回到愈苍山。我找了守墓人,他们会世世代代替我守着你的。”
“待你回来,可就不能再背信了,你骗了我一辈子……”他抓着冰棺的一角,说,“到时候,我们还有一生,可以相守。”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玄魑悲戚的声音渐渐远去,李锦闻低声说:“所以,为免相思之苦,玄魑才将自己封印了?”
她说完,久久没听到回音,由是心下一惊,以为又出了岔子,和白九走散了。于是她惶然回头,却见白九依旧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李锦闻刚想问他为何不说话,定睛一看,只见白九通红着眼,泪盈盈地看着她。
见她回头,他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
“哭什么?”李锦闻不解地询问他,却还是抬起袖子,给他擦拭眼角的泪滴。
白九抱住她,嗓音发着颤,说:“我不管什么诅咒了,也不要什么骊珠。反正我是最后一个骊龙,就让骊珠在你身体里——不要学她,好不好?”
李锦闻:?
她不记得自己和白九说过,骊珠可能在她的身体里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替你去死你与我从前
“你……怎么突然这样说?”李锦闻实在想不通白九为何会笃定骊珠就在她身上,一时间,诸多合理或不合理的猜测一股脑涌上来。
白九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李锦闻却开始蹙着眉,一副苦思的样子。
“我、我猜出来的。”他磕磕巴巴地说。
李锦闻抬头瞧着他,那眼神似乎是在问他是如何瞧出来的。
白九在她的盯视下,缓缓呼了一口气。他捧起她的脸,低声说:“那日长姐初次说出骊珠之事,你的神情很不对,后来你又跟长姐问了很多‘随便想想’的话,我怎会看不出你忧心的事?”
“仅仅凭这个?你就这么笃定了?”李锦闻不大相信,问,“可是连我自己都只是怀疑呢……我并不敢确定。”
“所以你一直在想办法确认。”白九飞快地说,“你先问了我,想知道骊珠到底是天生的,还是突然之间长出来的;后来我们分明有很充裕的时间,但你却坚持第二日来到这封印之境。”
“那这些也只能证明我自己有所怀疑啊,”李锦闻追问,“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看见了其他异常?是不是有什么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只有你们骊龙知道?”
白九听她这样说,赶紧摇头,道:“你自己肯定会有察觉的……只是你在隐瞒我……”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皮,像是在刻意躲避她的目光似的。
“你从前总跟我说,你自幼体弱多病,每每换季,都会病一场,平日里,还会隔三岔五地闹几次小病小痛。”白九说,“可我们成亲以来,你从未有过什么不适。我虽不了解人族的身体状况,但也依稀记得,父亲在时,每年也会闹一两次小小的风寒。一年到头没有任何病症,放在普通人里,也是体格极其强健的了……何况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
“若不是愈苍山的风水养人,那便只能是骊珠在起作用了。”
他说完这些,便去看李锦闻的脸色。对方眼中含着一种出乎意料的惊异之色,但始终静静瞧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你的气力好像也不知何时变大了……”白九犹犹豫豫地继续说,“就是来到镜屿之后,你有一次推我,可疼了……”
他眼珠转动,又瞟了李锦闻一眼,见对方面色似乎有所松动,才继续说:“后来还有好几次,我都察觉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从前你舍不得如何对我,所以都收着劲儿,后来、后来你不喜欢我了,就那样对我……”
“那不是我的问题,”他这话说得可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李锦闻还是要为自己辩驳一句。
她将白九的手拨拉开,说:“是你当初强逼我、恐吓我。”
这回再提起这事儿,白九不回嘴了,立刻认了:“是我的错,我态度不好,我太心急了。是我没早些同你坦白,事情发生后也没好好解释,让你担惊受怕的。”
“还有呢?”李锦闻看着他,问。
白九见她如此问,赶忙继续反思:“还有……”
“我不是说这个。”李锦闻看她神情,便知他想的与自己问的不是一回事,便说,“我问的是骊珠。”
先前说的那档子事儿,她早就不在乎了。认不认错已经无所谓了,好歹他如今已经改了。
白九攥着手,道:“我是你的枕边人……你平日里的一些细微的变化,我自然能察觉出的。‘骊珠’体格强健,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他挠了挠头,继续说,“这件事不知能不能算进来,毕竟真假未定。去岁你在大雨中误被洵河水卷走,我找到你时,看见你在水里飘着。当时你已经晕过去了,我、我很着急,并未来得及深究,后来回家又病了,我便当作是一时看错了。”
“现在想来,或许是洵河护佑你。”
他坦白完,悄悄地观察着李锦闻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