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李锦闻的发顶,笑道:“你在这里等着我,等我到了西北,就给你写信报平安。等我回了京城,再给你写一次信。待我功成,想必四海之内都会有好消息,届时我命人来接你进京受封。”
李锦闻笑着去靠她的肩,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亮色:“那到时候长姐要命人套着宝马,驾着香车,来接我呀。”
“嗯,自然少不了你的。”
李锦闻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身子也暖了过来。船舱里炉火烧得旺,炭火味儿并不好闻,她便想到舱外坐一会儿。
李舜齐帮她梳头,笑道:“你这头发比之前顺了好多,用的什么头油?”
李锦闻:“我也不清楚,妖族的东西。”
李舜齐听她如此说,便明白了,这是白九给她置办的。
身为长姐,李舜齐对自己这个阿妹处理生活琐事的能力了如指掌,所以临行前给储悦舒送了不少好东西,托对方平日里对李锦闻多照拂一二,至少每日能蹭上两顿饭。
后来李锦闻给她写信说成婚的事,她心里一方面担忧,可另一方面也松了一口气:就李锦闻描述,她这个新夫君在生活上把她照顾得很好。
现在亲眼看见李锦闻的状态,看来那些话是真的了。
也对,她这妹妹向来眼光高,若不是真的很满意,最开始也不会想到要成亲的。
而且,还有那个诅咒拴着,想来那龙族也不敢造次。
李舜齐一边思量着,就给李锦闻编好了发。条件简陋,没有什么配饰,她便给李锦闻编了个最简单的侧编发,用发带绑了,搭在胸前。
李锦闻的余光落在长姐手腕上,注意到对方的护腕很特别。
样式新鲜,做工精致,看上去还是崭新的。
“阿姐的护腕真好看,在南边打的吗?”
李舜齐闻言抬手看了两眼自己的手腕,倏尔一笑,道:“刚做的,才戴了两日。”
李锦闻察言观色,发现长姐在这短短一句话里,目光三次瞟向另一条船上的男人。她垂眸一笑,心里对这个护腕的来历也有了数。
“是那位先生送的么?”李锦闻佯作懵懂,眨着眼睛问道。
李舜齐这才想起并未跟李锦闻正式介绍过这个人,便立即补上:“这位是梁相旬,一名妖医,从前负责看守太祖墓。这一路上,多亏有他的帮助,省了很多麻烦。”
李锦闻这才头一回正眼打量梁相旬,朝对方礼貌一笑,道:“原来梁先生是妖医,怪不得博学多闻。”
“二姑娘言重了。”
打过招呼之后,李锦闻便收回目光,垂眼看着长姐的衣角。方才并未注意,此刻再凝神观察,她才发现李舜齐的衣服下摆上有一个极不显眼的补丁。
看上去是用一种特殊的线缝制的,若非学过,李锦闻也未见得能看出来这里修补过。
李锦闻又默默看了梁相旬一眼,便转向李舜齐,问:“长姐这一路上可有什么需要缝补的,虽说时间不多了,但我也能补一些。”
李舜齐笑道:“不必了,梁相旬已经缝好了,他的针法也不错。而且昨日悦舒也送了我一些新衣,哪里需要劳累你。”
李锦闻心下一笑。什么关系要亲手打护腕,还要亲自缝衣服呢?
看这梁先生生得一副扎眼的皮囊,面上常带笑意,不显山不露水,心思却缜密——不会是见长姐心上无人又出身高贵,来攀附的吧?
可李锦闻又转念一想,此时长姐大事未成,若要跟随,目下看来甚至是危机大于利益的。这梁先生就算是来攀附的,想来也是个有胆量的。
于是她扯了扯唇角,说:“没想到梁先生还会这些?实在是个十全之人呢。”
梁相旬也不知有没有听出她话里暗藏的意思,反正选择了最明智的回应——装傻充愣,好话赖话一律都按好话听取——他温和一笑,对李锦闻行了一礼,道:“惭愧。常听舜齐讲二姑娘德才兼备,梁某实在不敢自夸。”
李锦闻没再搭话。倒是白九,方才本来是一直看着李锦闻这边的,不知从那句话开始,就频频向梁相旬的方向投注目光。只是那目光里似乎并无几分善意。
今日洵河上的大阵仗本就是为白九摆的,如今确认了这位骊龙不会当场发难,储悦舒便打了个手势,带着隐匿在山林里的一众术士撤离了。
只剩半日的时间,李舜齐便要动身离开。他们一行人此刻去哪里,时间都不合适,索性就在洵河上摇着船飘到了一上午。
临近午时的时候,一行人上岸,在河边简单烤了些鱼,李锦闻与李舜齐又赶着时间好好叙了叙旧。直到申时,才准备分别。
李舜齐牵着李锦闻的手,给她拢了拢鬓边垂下的碎发,自是千般担忧,万般不舍,一连串嘱咐了好多事。
李锦闻一一应着,白九就站在她身边,听着二人说话。
“劳烦你照顾好阿锦,她很多事上挑剔,你就多费心些。她身子骨不好,清晨泡了一遭冷水,回去恐怕要闹病,晚上你给她弄些能发热的药,让她泡一泡,再吃点发暖的东西——你那里有这些东西吗?”
白九连忙点头:“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