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白九追上去,站在她面前,质问,“你为何要对我报有这么大的敌意?!就因为我是龙族,从前的夫妻情分便不作数了吗?!我若想对你做什么,早就下手了,何必把你带到家里来?!”
“那你解释啊!”李锦闻大声说,“你说你想做什么!我一定念着往日情谊,上赶着帮你!就当我感谢你一年来的照料和好意的欺骗了!可以吗?!”
白九被她一句“解释”堵得没了话。
怎么解释呢?解释说他找到李锦闻就是为了破除诅咒吗?解释他作为龙族最终要面临疯癫而亡的下场吗?李锦闻定然会认为他居心不良,会把他所有的付出都当作利益的交换。
对他们如今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善。只怕会更糟。
他解释不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没做好准备。他承认自己心虚了,他最初就是把李锦闻当作救命稻草的,就是出于活命的目的才讨好李锦闻的。他在李锦闻的眼中,本该如此卑劣,把感情当作活命的倚仗。
李锦闻知道这些之后,二人之间恐怕就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你别这么说……”白九很受伤,收了方才质问的腔调,低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一直喜欢我……你不认我,要与我断绝关系,我情急之下才说的那些话。除了别把心收回去之外,我别无所求。”
他说着说着,声音更低,像是嗔怨。
李锦闻背过身,看着外面。
室内陷入安静,窗外起了一阵风,裹挟着几片花瓣,扑向窗边,落在窗棂上。
落花翕动,却始终没能借着风力进屋。
好半晌,李锦闻定定地看着那花瓣,没有动作。
白九进屋,端出饭菜,摆到堂屋的桌子上。这么半天,竟还冒着热气。
“快些吃饭吧。”他轻声劝说,“就算要打我,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李锦闻走出去,目光垂落在饭菜上,没动。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下毒的。”
李锦闻这才勉为其难地坐下。
她确实饿了。就算闹气,也不能亏待自己不是?她伸手拿起筷子,却听对方开始利诱:“我知道把你关在这里你不高兴。但——外面如今不安生,定然全是追兵,要追捕你我。此时绝非出去露面的好时机。”
李锦闻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这话确实说进她心里去了,阿姐未归,朝廷正在追捕她,她无处可去。
更何况,她们需要寻找“龙骨”,白九又恰巧是龙族。她如今被禁锢在龙族的地盘上,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思及此,她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吃饭。
白九看着她动了筷子,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心甘情愿她留在他的
白九与李锦闻的初见,实际上比李锦闻所知的要早上很长时间。
那时她与阿姐刚刚在愈苍山下落脚,日日泛舟于洵河上。阿姐要去往远方,一年半载恐怕不能归家,山高路远,李锦闻自幼体弱,又不能同行。
她从未独自一人生活过。哪怕在宫中被软禁,可身边也是常有人照料的。此番李舜齐一走,她就要独身生活在不熟悉的山下,身边还有一个盲眼的阿婆需要照料。
李舜齐担心她不能照顾好自己,便尽可能将所有生活的技能都教与她。但——或许人生来就有所专长也有所不擅,很多事她听得认认真真,学习态度也不可谓不上心,只是实际操作起来,就与阿姐差得远了。
李舜齐心里清楚,她这小妹恐怕也就是个读书做学问的体格。身体太虚,做什么都容易累,这样的身子往往也经受不住太深沉的忧虑。
她时常计划着,待到天下安定,给小妹安置一处风光秀丽的庄子,任由她搞些风花雪月、抑或是研究些文章书画。
由是,李锦闻什么都学得半半缠缠。李舜齐算计着自己离开个一年半载,李锦闻也足够支撑了,便启程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白九就是在李锦闻跟随阿姐学习划船时,第一次看见了他未来的娘子。
那时,他刚刚结束了为期数年的人间游历之行,已经在人族之间混得如鱼得水,至少不会被一眼看破妖族的身份,便回到了愈苍山下,日日潜游在洵河水中,仰看天上的浮云,偶尔观察一下过往的行客。
愈苍山地处偏僻,且洵河常年泛滥,水势不稳,行客并不多。偶有过路之人,皆是行色匆匆,恨不得快些离开这邪门的河段。
所以,看上去悠哉游哉的姐妹二人,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九喜欢闭着眼睛,潜在洵河深处。湖面清澈的时候,他常常把自己变小,河面上的人便不容易瞧见他。即便瞧见了,也只会将他当作水蛇一类的生物,不会过分注意。
他日日隔着深沉的河水,听水面上来俩往往的交谈声。直到某一日,一道清丽欢快的声音贯入他的耳中。
“阿姐快看!好多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