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使了什么把戏?”李锦闻出言并不客气,她没看他,双腿自然垂落到地上,道,“有什么意义吗?”
白九听她这般语气,心里一阵难过,下意识就要用同样的方式回敬,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荷姨说过的话,说出口的话就生生转了个弯:
“我以为熟悉的场景能让你好受些。”
“我不好受!”李锦闻的声音虽很急,确是压着气的。她顿了一下,喘了口气,放缓声音,道,“不要把这里搞得和从前一样,我不喜欢。”
她的重音放在了“不”字上。
她不解释为何不喜欢,也无意让对方知晓原因。白九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又环顾四周,最终往她身边挪了挪。
李锦闻没动。
他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眼睛上。李锦闻闭了眼,却没躲。
眼前陷入黑暗,白九的脸似乎凑近了,周遭静谧,李锦闻听不见他的呼吸声,却清楚地感受到微凉的气息洒在耳侧。
白九身上一直是有些凉的,他待着的地方也很清凉。
就像常年浸泡在水中一般。
这点她早该起疑的。按理说,白九这样的青年人,身体健壮,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华,身上该是燥热的。
可李锦闻从未深思过这件事,从前外面不管多么热,家中不放置冰块,却始终保持恒定的温度,她从未发现这是个问题。
还有那不知是何材质的凉衫,恐怕也和他龙族的身份有关系。
眼前重现光亮,白九却并未退开,仍保持着倾身贴近她面颊的姿势。
李锦闻在重见亮色的下一瞬便睁开双眼,好似预料到对方要做什么似的,猛然站起身。
——带起一阵风,白九亲了个空。
眼前景象变幻,愈苍山下那处小院的光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间堆满了大箱子的房间。
像是库房。
这不是李锦闻方才睡着的那个小厅。
她自顾自向外间走,终于在下一重门上看见了相对熟悉的房间。
她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这两间库房便是她先前空空如也的那两间小屋。
白九跟上来,随意掀开一只大箱子,露出里面满当当的珠宝。
“这是我们族中世代累积下来的宝物,现在都送给你。”白九慷慨地说,“当年给你的聘礼不多,只是按照民间礼俗给的。这些,就当是补聘礼了。”
李锦闻别过脸去:“我要这么多珠宝有何用?我想要的从来都是安安稳稳的生活,和一个寻常人族夫君一起。”
她补充道:“况且,不义之财,我不收。”
白九听这话不大高兴:“什么叫不义之财?我正经送你的,到了你那里怎么就是不义之财了?”
李锦闻很是绝情:“不欲成婚而受聘,岂不是不义之财?”
白九最听不得她这种要恩断义绝的话。
他“啪”地合上盖子,厚重的木箱发出巨大的声响,分外刺耳。
白九快步走到她身侧,听步伐是很生气的,只是在来到她身边时,强行压了怒气。
可他内心里终究是在意的。他这回倒是没直接跟她闹,最终只是在她耳边说:“娘子别说这种气话,多伤感情。这可是你从前教我的道理。”
他嗓音低沉,不似从前清亮明朗,听上去透着一丝诡异的危险。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没掌灯。黄昏时分的晦暗令人心焦。
在这种情景之下,很容易放大某种情绪。
由是,白九这句话听上去就有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了。
李锦闻素来吃软不吃硬,直接伸手将他推开。
白九被推了个趔趄。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猝不及防被李锦闻大力甩开了。
被推到的地方泛着阵阵的疼。他瞪大眼睛,没忍住问:“你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李锦闻冲他吼道:“人都被你关起来了!力气再不大一点,难道等着任人宰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