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讲的这件事,与我有何关系?”李锦闻没忘记最初的话题,目光骤然犀利。
被她这样盯着,少年人也不觉得不自在,而是很平静。
“我想说,李姑娘骨血不凡,又天赋异禀,日后可有改天换地之壮举。”
这番话意有所指,就好像这个初出愈苍山的少年看透了她的身世一般。李锦闻深深审视着他,半晌,才开口,意味不明地回道:
“我自私自利,并无此志向,一生所求,也不过是过寻常日子罢了。”
李闲客将目光移向小院,道:“既是所求,看来是尚未实现了。”
李锦闻默然不语。
李闲客静静等着李锦闻开口再问点什么,可对方始终没再挑起话头。他只好主动询问:“李姑娘可还有不解之事?”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突然来到我家?又为何发此玄言怪语?”
李闲客又做出那般神秘兮兮地模样来,问:“你可知郭老仙?”
李锦闻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说:“自然知道,我大乾第一位国师。”
“那你知道他后来隐居到哪里了么?”
“传闻是愈苍山。”这些阿婆讲过的,李锦闻自然清楚。
“那就对了,”李闲客趾高气扬,“我,郭老仙的传人!”
“传人?”李锦闻偏头笑了,“第几代传人了?”
“当今皇室传到第几代了,我就是郭老仙的第几代传人。”
“你这话可真够大逆不道的。”
“那又怎样,想当年,太祖皇帝亲自与我家祖上立约:大乾皇帝传到第几代,我就是第几代。”
“不知所云。”李锦闻这次没遮掩真实的想法,低声评价。
李闲客并不在意她的不信任,“你会明白的,毕竟,我想,来日我们还会再见。”
他向后退了两步,甩了甩手中的折扇,笑道:“京城再见!”
李锦闻皱眉,追上前去,截在他面前,问:“你要去京城?”
“是啊,”李闲客停下脚步,“京中发布诏令,新帝广征术士,以求国师,我当然要去应征。”
李锦闻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遍,心说如此年轻的少年,在论资排辈的朝廷里,恐怕连进门都叫人觉得轻浮。
于是她半开玩笑地提醒:“受诏国师的话,小先生还是过于年轻了。”
李闲客轻松一笑:“不妨事,山人自有妙计。更何况,姑娘你不是也信了我能治你夫君的病?”
李锦闻一噎。说来也奇怪,她对李闲客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抱着一种不信任的心态,可偏偏这人说能治白九的病,她就对此深信不疑。
李锦闻的语速快了起来,追问:“你可知新帝征召国师是为了做什么?”
“告示中并未说明,”李闲客向前靠近了半步,低声问,“莫非李姑娘有所了解?”
“我当然不知。”李锦闻语气缓和,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话,“你可曾听说过龙骨?”
李闲客听闻这个问题,怔愣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好似斟酌了恰当的措辞,道:“龙骨,自然是伴随龙脉而生。”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去,向后摆了摆手,迎着仲夏里刺目的阳光,步伐矫健地渐渐远离。
李锦闻想着那句“伴随龙脉而生”,却始终不明其要领,便摇了摇头,转身回家了。
白九坐在门口,神情专注地看着他的娘子缓步回来。
李锦闻行至他身前,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侧颊,白九顺势捏住她的手腕,纤细的五指划过脸侧,她的手掌翻转过来。
白九轻轻歪头,脸颊贴近李锦闻的掌心。
“娘子去了好久,”他用很是依赖的姿态,低声问,“同那小道士,也有这么多话可以说么?”
李锦闻不禁失笑,“这小道士要去京城当国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