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微寒端详着祁鸣霄的神情。
相处这几日,已经足够让施微寒清楚,这只小鸟胆子有多小。
当下,她果见祁鸣霄身形僵硬了下,脸色略略发白,看着自己,小声嘟囔:“二娘,我最怕疼了。”
话说得委委屈屈,可怜巴巴,单说自己疼,也不说别的。
像是在偷偷求饶,请施微寒千万莫要拿刀抵着她脖子。
施微寒心情微妙地好转了些许,不知为何,还想吓唬她,逗弄她,“是,鸣霄这秀才娘子,肌肤娇嫩,若是持刀,怕是轻轻一碰,都要出个血洞,唰唰流下血来。”
祁鸣霄当即捂住自己脖颈,眼神惊恐,盯着祝玄,嘴唇翕动,险未成语,动了几下,才虚弱道:“……二娘,你别吓我了。”
她说完,抿抿唇,尝试纠正:“你当真将我戳出血洞来,血也不会唰唰流,只会滴答滴答。”
这是夫子习性?怕得要命,还要纠错。
施微寒嘴角淡淡笑意,轻快出现,又转瞬即逝,“鸣霄,血流得可比眼泪快多了,只有眼睛出水才是滴答滴答。”
她不再吓唬这小鸟夫子,“还是说说,你下午都听来些什么。”
“哦。”祁鸣霄默默摸摸自己脖颈,像是在确认上面是否安好,之后她才放下手,回答道:“吃饭时,我向那捕头打听,和林秀有来往的犯人是什么样的人。”
“奎捕头说,那犯人身量约六尺,是女子,左臂上有刀疤,犯有重罪,背了几条人命,原本秋后就要问斩,现下逃窜了出去,太守发了大火,下令一定要把人抓回来,免得令无辜百姓受害。”
祁鸣霄说完,瞧向祝二娘,“这犯人一听就不是你。”
六尺的女郎算是少见,已然很高大了,若是参军,说不得都要被优待几分。
祁鸣霄又看看祝玄额头,“我那时仔细回忆你身量,记得你比我稍稍矮些许,怎么着也够不上六尺,更何况,你身上无有刀疤,我都看……”
说到最后,祁鸣霄突兀止了声音,像是被人扼了脖颈。
施微寒淡淡看着她,一张鸟嘴,东敢说,西也敢说,不怕被人拔了舌头去。
祁鸣霄脚步往后撤了半步,不敢说话了,讨好地笑了下。
出息。施微寒道,“既如此,原因也许有二,一是,这林秀和我没有半分关系,她要么真和犯人有联系,要么就是有另外的误会;二是,也许真有犯人要抓,只不过,有人在趁着抓犯人时,浑水摸鱼,想找到我的踪迹。”
祁鸣霄点点头,脸色认真起来,“那我们这些时日就更要小心了。”
她看了看自己拿在手里的那封信,“二娘,等到官路复通,我带你离开陵州。”
“陵州水患一事,朝廷必然来人,等到水患平息之后,就算是太守,也不可能再随心所欲,封锁官道。”
官道有各地交通往来的作用,陵州内有不少商人是南来北往地走货,现在封锁了官道,已是阻碍了他们的生意。
等到水患结束,没有了理由,这些商人虽不敢闹,但他们的利润往往要孝敬当地长官,那些知县嘴里的肉少了,心疼了,总要去问询太守,太守拿不出理由,知县都可往朝廷去信。
太守不可能一手遮天。
所以,祁鸣霄心态还是很积极的,“躲过这段时日,就好了。”
她捡到祝玄后,并未让任何人知晓这件事,她又是独居,院子离村子里其余人都有些距离,很清净,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到她院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