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情开始恶化之前,他及时将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个两面画着肥嘟嘟小鸟的拨浪鼓,伸到宋今禾面前熟练地摇了两下,动作透着熟稔。
小锤击打鼓面,拨浪鼓发出“哒哒哒”的敲击声。
宋今禾心道“几年前的把戏现在还拿来用,当她是小孩吗?”,一边继续酝酿感情。
宿扶微只好扔了拨浪鼓,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发钗,上面嵌有一块亮晶晶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七色彩光。
他举着宝石,在宋今禾面前晃了晃。
宋今禾被宝石晃了下眼睛,很快又转过头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像在抽泣,看起来好不可怜。
本来没那么非要不可,但娘亲不给,她的倔劲就上来了。
她今天非得把夫君哭到手不可。
宿扶微见状蹙眉,心道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抱着夫君比娘亲舒服?哪听来的胡话,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懂得如何让宋今禾舒服的人。
但宋今禾才不会听他讲道理,铁了心要逼他妥协。
夫君……
宿扶微念叨着这两个字,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到别人家女儿成亲后和一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携手离开母亲的场景,一旦将这一幕套到宋今禾身上,他就感觉莫名的不快。
于是他一边想着“自己扮演慈母太久了心肠和手腕一样软了真叫宋今禾以为哭一哭就能威胁到他了”,一边表情凝重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宋今禾偷瞟他一眼,眼珠子像宝石,清澈水亮。
对上她的眼睛,宿扶微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冷着她,他选择扔了发钗,甚至懒得用袖子做掩护,直接在虚空中一抓,左手多了个圆滚滚的果子,右手则凭空抓出一把小刀,锋利的刀片闪着银光,在他修长的指节中间来回穿梭,美而危险。
三下五除二将果子去皮,然后用刀尖在果子上雕琢一番,得到了一个形状酷似小鸟的果实。
宿扶微将果子放到宋今禾面前。
宋今禾被果子吸引了注意力。
她转动眼珠,余光瞥见宿扶微手里造型憨态可掬的果子,即将落下的眼泪停了一瞬。
小鸟的肚子圆滚滚的,一双翅膀展开着,作势要飞,又似乎被沉重的体重拖累,连绿豆小眼传达出委屈神色都拿捏得十分精准,可见刀功不凡。
仔细看去,这只小鸟的神态竟还有点像她。
娘亲什么时候会这门功夫了?
宋今禾眼里流出几分好奇,一时间忘了装哭。
宿扶微看到这一幕,神态松弛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露出笑容,下一刻,宋今禾的嘴角就开始猛地往下撇,伴随着得寸进尺的哽咽声,泪水以一种更加不可控的方式大滴大滴往下掉,比刚才还要严重。
但宿扶微分明看得清楚,宋今禾虽然哭得伤心欲绝,一边哭一边抬手用袖子擦眼泪,但同时还不忘偷偷用眼神余光去瞟宿扶微和他手里的果子。
宿扶微:“……”
他就知道。
若是换了平时,他此刻便会将人抱在怀里好生哄上一哄,指不定还会亲自为她寻个“夫君”回来取乐。
但今天不知怎的,他不太想如她的愿。
宿扶微将这种心态归结成“为人父母者不能太惯着孩子”。
因为小孩子是最喜欢蹬鼻子上脸的,宋今禾尤其。以他对宋今禾的了解,今天找他要“夫君”,明天就得找他要“新娘子”,大后天就会吵着让他变个“孙子”给他玩。
他要是现在心软松了口,她还真以为自己害怕她哭,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这个当娘亲的便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宿扶微站起身,无形压力铺天盖地压了下来,素色长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自然垂落,不见一丝褶皱。窄腰长腿,身形高瘦清隽,宋今禾只能到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