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和娘亲吵架了。
起因是隔壁家的二丫新得了一个夫婿,听说很是俊俏能干,晚上还能抱着睡觉,比娘亲抱着还要舒服。
宋今禾听了很是羡慕,她也想要。
但娘亲听她说完后却嗤笑一声,修长指节抵在唇上,一双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晃了晃躺椅,语气懒洋洋:
“又在说胡话,哪个人族敢和你成亲?”
宋今禾自动忽视了“人族”两个字,看着姿态懒散地靠在躺椅上、散着一头墨发的娘亲,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天大的委屈。
从她有记忆开始,周围的人就会用“拖油瓶”来形容她。
宋今禾虽然脑子不好,但闲话听多了,也能从其他人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
没有人喜欢她,她在拖累娘亲。
而她的娘亲——宿扶微,容貌惊人,气质优雅,无所不能,却生性冷淡孤傲不爱笑,对小小的吵吵的宋今禾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这个“女儿”。
意识到这一点后,宋今禾伤心了。
年幼的宋今禾挑了个阴雨密布的坏日子离家出走。
等娘亲大半夜找到她时,宋今禾已经被雨浇成了落汤鸡,冻得瑟瑟发抖。
娘亲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神情隐在暗处看不清楚,一手托住她脸颊往上抬了抬,声音幽冷柔和,问她为什么要跑。
娘亲问话的时候手一直留在她脖颈处,冰凉的指腹缓缓摩挲着,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一股寒意,宋今禾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却又下意识将脸颊朝着娘亲的掌心处靠了靠,蹭了蹭,猫一样。
脸颊旁贴着的手好像僵硬了一点。
宋今禾不知道娘亲心里在想什么,她又冷又饿,把脸贴在娘亲手心里蹭了几下,心里的委屈简直无以复加,最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断断续续说着:
“娘亲根本不喜欢我……他们都说娘亲会扔了我……呜呜呜我自己走,就不是被娘亲扔掉了……”
娘亲的表情愣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阴霾散去,逐渐浮上一丝无语。
娘亲蹲了下来,用袖子擦干她脸上的水。
“我不会扔下你。”
“只要你以后……听娘亲的话。”
被娘亲抱在怀里,感受着娘亲身上香香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宋今禾美美睡了一觉,连娘亲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醒来后,之前那些闲言碎语也再没听到过。
唯一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之后,村里人一见她们就匆匆跑开,平日也总是避着她们家走;除了傻乎乎的二丫,再没其他小孩敢来找宋今禾玩了。
宋今禾感到奇怪,但她接受度很高,轻易相信了娘亲说的“村里人性格孤僻,不喜欢同外人说话”的理由。
而那天之后,娘亲也逐渐从“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仙女”,变成了一个毫无原则的“女儿奴”,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有求必应,时不时还用一种充满探究的眼神观察着宋今禾傻乎乎喊她“娘亲”时的表情。
几年下来,成功将宋今禾惯成了想一出是一出、无法无天的蛮横性子。
此刻,被拒绝的宋今禾心里十分不高兴。
她只不过想要个夫婿,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娘亲不给就算了,怎么可以嘲笑她?
宋今禾越想越生气。
宿扶微还在满不在乎地晃悠椅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瞧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像在看大戏。
宋今禾气得要命,忽然想到什么,眼珠一转,脸一鼓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宿扶微眼皮开始跳。
以他照顾宋今禾这么多年的经验,一旦她开始哭,那么这一整天都别想安宁了。